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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条狗,丧家之狗。
第六次后,树停下动作,没了动静。
他依旧低着头。
他没横躺在地上,而是一直保持着趴着的姿态,扫把的狂扫也没有改变他的姿态。
他低着头,静止的趴着。
直到头顶忽然有了一丝月光。
树群的枝条散开,重新露出了天。
象征着一场战争暂时的停顿。
他慢慢抬起头。
天还是那样的天,月光还是那样的月光。
眼前的世界却已经不同了。
他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到了站在巷子口,高高耸立的女人。
她像一只突然降临的飞鹰,傲慢的立在巷尾那颗树的树干上,她穿着和平时一样的衣服,却仿佛身披战袍,头戴盔甲。
她离他不近,脸上写满了冷漠、蔑视、仇恨。
她手上带着一把剑,不知是否要用这把剑,刺穿他的脖颈。
但他依然心如止水。
“真的是你。”阿扎定定的说。
能感觉到心中难过,喉咙有一丝沙哑。
他望着小甄,面无表情,心中也不带涟漪,“真的是你。”
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真的是这个最近一直跟着自己,并似乎想要跟随她一生的女人。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从她格外关注自己的每一点点日常开始。
但他还是心存一丝侥幸。
战争总会来的。
那些杂草的脸总在眼前闪动。
如果真的因为生意而得罪什么人,只要再接一单,那人总会出现。
要他死的人,一定会出现。
他接了这一单。
他已经想好,若是顺利完成这单生意,便回家养老,换个轻省的行当。
若有人始终不肯放过他,他也认了。
暴风雨只是来的不早也不晚而已。
而他还是有些失望。
因为真的是她。
他看着矗立在树干上的小甄,喉咙做哑。
她已不是跟在他身边百般温柔的模样,离得这么远,他也能看到她脸上写满了冰冷。
“为什么。”阿扎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的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何时得罪过你。”
于情于理于财,他都从未伤害过任何女人。
跟过他的女人,他皆善待,做过生意的女人,他也礼让三分。
他实在想不出,何时会招惹到这么一位貌美如花,却心肠歹毒的女子。
还是,她也只是替人办事,背后还更大的主家?
“是你,还是,别人。”他死也要死个痛快。
小甄嘴角划过一丝冷漠,她抬起下巴孤傲地俯视着这个男人,从牙缝中挤出冰山般的失望,看了他良久,一字一句道:“没有别人了。”
阿扎的心情五味杂陈。
“我何时得罪过你?”他又问。
小甄耸立在高处,不作答。
“为情?”
“为钱?”
阿扎依旧保留了一丝求生欲,虽然他已经不在乎了,“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远处没有发出任何狂妄的、不屑的狂笑。
也没有说一句狠话。
“朽木不可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