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7/27)
“那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不也只是一根孤零零的柳条吗?”沈泽宇目不斜视,冷静地说道。
无心插柳柳成荫,若是有意为之,过分关注,反倒会让植物长得不好。
“我不一样,”柳树高傲地说,“他更接近人类,你也知道,人是一种多么脆弱的生物,和绝大多数植物相比,你们的生命力不值一提。”
这话听起来有意思,沈泽宇心中琢磨,看来崔晓阴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是柳树精,而孩子有人类血统,难道是柳树和人类结合生下了崔晓阴?
在沈泽宇的认知中,异常生物和人类是有生殖隔离的,别说诞下有生育能力的后代,就算是生个孩子都难,基金会也不是没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植物和动物杂交,简直是生物学奇迹,哪怕放在不太讲理的神秘学领域也十分罕见。
“呼,好啦,我知道你自认为比子嗣优越。但是作为母亲,你应该有爱他们的本能吧,你希望他们过得更好,可你坚信他们离开你后会难以生存。若我能向你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你的离开对子嗣的成长而言是一件绝对的好事,我想你也会出于对他们的爱下定决心放手。”
柳树不屑道:“这份感情,这份牵挂,岂是能轻易切断的。”
丝线虽细,但再生能力强大,无论遭遇多大的外部创伤,它都会和新生的幼苗紧密相连。
血浓于水的羁绊,对于植物来说亦是如此。
“就拿我当例子吧,你将不同时期的我收集起来,不就是笃定我会内耗到无力应付外界嘛,利用人类喜欢后悔的心理,让我们厌弃自己,进而服从你,渴望你无条件的照顾和爱。”
一双手环抱住沈泽宇,下一秒,木壳破碎脱落,露出衣服和皮肤原本的模样。
观众席中熙熙攘攘的时间重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身形清晰的一人。他走上台,将正在作为主角出演木偶戏的自己拥入怀中。
“我曾犯下过错,如你所见,我逃避现实,自暴自弃,”沈泽宇义正言辞道,“可独自在陌生的土地上野蛮生长也没啥大不了的,虽然会遭受风吹雨打,但我能变得更加强大,你看。”
他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那些困扰并没能杀死沈泽宇。
瞧不起谁呢,居然敢说人类的生命力不顽强。
“你……唉。”
柳树长长地叹息一声,充满忧愁与隐忍的喜爱,这是它最像人类的时刻。
“要是那个孩子能和你一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