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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有五分之一的观众具有人形,可是黑影会时不时闪烁一下然后变成截然不同的样子,就好像幻灯片切页。俞聪很快意识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些观众都只是高维世界的投影。
林奕进入半昏迷状态,双眸紧闭,脑袋无力地倒向俞聪的肩膀。
俞聪一边接住她,一边艰难地站起身,越过观众席重重黑影看向舞台。他记得在演奏开始前有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主厅的圆形舞台上, 好像是沈泽宇和普利斯玛。
既然他们上去了,应该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吧……
这种时候,俞聪也会偶尔怀疑是不是应该接受新住民的理念。普通人类果然是低一等的生物, 应该被逐步淘汰掉。等到构成人类社会的所有人都变成超越者,生产力得到进一步解放,世界会变得更美好吧。
可是人类的文明怎么能不容许弱者生存呢?那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自诩高贵先进,难道还要继续沿用低等生物的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吗?
就连怪谈域都知道新世界的法则肯定和原来是不一样的。
换汤不换药,那还叫什么新世界!
聚光灯打在舞台上,追随着故事主角的脚步。沈泽宇奔向了东翼舞台,打算先用编钟的音律对抗明显在被大祭司操控的管风琴。
虽然他也不懂该如何使用编钟,但随便敲两下应该没问题,反正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编钟与管风琴果然是东西翼舞台上最特殊的两件乐器,其他乐器都有乐手在操作,唯独它们孤零零地坐镇在后方。
“你是这里最不和谐的因素,只要抓住关键节点就有机会打断‘天体之音’的演奏,”普利斯玛直接对沈泽宇传音,“去破坏它们的律动吧。”
“那你怎么办?”沈泽宇的脚步忽然慢下来。他还记得自己和普利斯玛进入这个怪谈域的理由,找到那座联通格赫罗斯的“桥梁”,顺着它走过去抓住那位域外生命体,把祂当作大餐喂给普利斯玛。
可现在普利斯玛提出的计划是站在人类立场上思考出来的,成功执行后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几人战胜强敌脱离痛苦。粗暴地终止演出后,普利斯玛还能抓到祂想要的猎物吗?
沈泽宇担心演奏停止后那座“桥梁”也会断裂,格赫罗斯离地球远去,到时候普利斯玛就更难办了。
注意到他离去的速度慢下来时,普利斯玛忽然感受到了一丝被人类命名为“愉快”的情绪。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脱口而出的是将那人往远处推的话语:“不用管我。”
好矛盾,会为他的驻足感到愉悦,却真心实意希望他能不回头地奔向远方,这两种思绪居然能同时出现……
普利斯玛觉得自己坏掉了。
通向东翼的道路上,沈泽宇再次提速,穿过身着红金长袍的乐手,没有打翻任何谱架,也没有掠走云彩。白雾祥云在他身侧缭绕,在虚幻与真实间跳跃,东翼祥和的律动稍微抚平了他急躁的呼吸节奏。
但那份温柔无法浸透他朽坏腐烂的身躯。此时站在舞台上的他只是一具空壳,内部的一切血肉几乎都在绿炎的灼烧下升维成难以言喻的异常物质了。
乐师朝他伸出纤纤细手,邀请这位贵宾加入演奏,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他的身体轮廓上有淡淡绿光浮现,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完全化作了冲天的焰柱。
沈泽宇终于来到了那架古朴庞大的乐器前,左看右看却没有找到用来敲击钟体的锤子。青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