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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忙问:“二郎他……怕殿下?”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青雀又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
她不禁抬起手,碰到自己的嘴唇,被冰得一个激灵,才发现她的手指已然冰凉。
幸好,额上没有汗。她的惊惧和惊疑应该……不算明显。
浅浅地,她呼出一口温气,微微熏热了指尖。
“是。”楚王答她,“去年三月,那孩子一见了我,就缩在他母亲怀里,任怎么唤也不抬头。我看他怕,也没勉强。”
“那应是……应是年纪太小了,没见过生人。”青雀便笑,“去年三月,二郎才不过两周岁。大郎今年都虚五岁了,周岁也有三岁半,又上了半年学。等二郎今年也上了学,应就好些。”
顺着楚王的话说着,她有些明悟。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楚王府虽非大明宫,但楚王是皇子,郡王们都是皇子,他们对父子之情的想法,其实,仍与在大明宫里一样——至少,不会在数年之内就产生太多变化。
而她从来没有忘记,楚王就是这王府里的“君主”。
从前她只不断地提醒过自己,这王府里的所有妃妾与楚王,都为“臣民”与“君主”,甚至“奴”与“主”,忽略了这府里的孩子,实际也是他的“臣民”,而不仅仅只是他的子女。
他是“父亲”,也是“君”。
而对妃妾来说,养育子女,也不仅只是作为母亲的天性,更是身在“臣子”之位的职责。
看着楚王抱着女儿的侧颜,看着他坚硬线条下微微透出的温柔,青雀的身体也似被窗外寒风与室内炭火割裂开来,一半温暖,一半极冷。
她似乎知道了李侧妃惹怒楚王的原因。
在这楚王府里,妃妾敬他是本分,爱他是本分,服侍他是本分,守住寂寞也是本分,生育子女抚养子女,都是本分。
他的妃妾不能以自己的私心误了孩子的养育,否则便为失职。
他的孩子也理应敬爱他。
否则,孩子虽然年幼无知,却亦是母亲的失职。
这就是天家的父与子。
而他的妃妾和子女,天然就该忠于他,不可背叛。
——这就是楚王并无顾忌地对她透露心中所想的原因吗?
还是说,在这份随意自在里,的确还有些微的信任和在意?
或者,没有那么多的原因,只是因为她这张脸,能更轻易得到他的信任,让他不设防备?
楚王不再说二郎,青雀当然也不再提。
女儿玩累了,饿了,哭起来,奶娘急忙进来要喂她吃奶。
楚王把孩子递给奶娘,便与青雀出了卧房。
他确实很久没有这样一整日的空闲了,又已不再酗酒,一时闲下来,又是和青雀在一处,竟有些不知该做什么。
随意坐下,他看青雀。
青雀很快会意,便不确定地说:“昨晚……昨晚殿下才回府就和我回来了,园子里为过年新置的景还没赏,不如,咱们再去看看?”
除了零散的一处看书、弹琴、作画之外,他们还真没有这么大段的时间相处过、一起玩乐过。
他会不会觉得她的提议无趣?
“走吧。”楚王站起身,握着青雀的手一直没松开,“我是有几年没赏过自家花园的景了。”
“那就趁今日好好赏赏!”青雀立时就高兴起来,“殿下年前忙,我却闲着,花园里新添了好多妙处,我带殿下去看!”
两人并不传轿,仍步行去花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