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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还有一件事。”棋声露出两分为难,仍照实说了,“冬四院那里……是有一桌酒菜送去的。”
“什么?!”李锦瑶睁大了眼睛。
她先是冷笑,挣扎着坐直了身体,面上又显出几分好笑,少顷,又是带着恨意的嗤笑:“原来,在咱们新王妃和殿下的心里,我竟连,一个戴罪幽禁的庶人,都不如了!”
这还只是新王妃成婚的第一天!
话音一落,她重重咳嗽起来。
“小姐,小姐!那咱们怎么办!”琴音慌乱搀住她。
“怎么办?”李锦瑶咳喘着说,“我怎么……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若是那天的毒药,能把他送走……”她咳出了满眼的泪,“阿爹在黄泉路上,能得一个亲王作伴,也不孤单……”
他若,真在那日死了,大礼未行,江氏这“次妃”,便不一定真能做成。
儿子都死了,圣人又怎么还会为难孙子的生母。
从前她做过的事,那些……惹怒楚王和江氏的事,便不会有人再提起,至少,她可以和琴音、棋声,安度下半生了。
“可惜,可惜……”她哭着,又笑。
可这话,李锦瑶敢说,琴音和棋声却不敢应,甚至光是听着,就浑身沁寒。
对视一眼,琴音搂住小姐,棋声去打水拧棉帕,给小姐擦泪。
静雅堂虽还有许多侍女仆妇,到了年龄的侍女出去了,府上又补新的来,不过近两年,李锦瑶更只要两个陪嫁近身,其余服侍的人,她从不吝惜赏赐,却只是花钱养着,并不收为心腹。
棋声回来,李锦瑶接过棉帕。
她低头,正待擦泪,看到自己为父亲戴孝穿的月白衣衫,便想到连父亲去了,她都不能尽哀穿一身白,想到那日在刑场看到的,父亲如何如猪狗一般,被捆在那里行刑……斩首……
血……
“阿爹啊!”
将脸埋进棉帕,自父亲去后一个月余,不知第多少次,李锦瑶大放悲声,痛断肝肠。
……
她这一哭,不知哭到多晚。
哭累了,昏沉沉闭上眼睛,再睁眼,窗外仍没有一丝光亮。
“什么时辰了?”她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回小姐,”琴音陪着她熬了大半夜,“才寅时一刻,还没过五更。”
“小姐快敷一敷眼睛再睡。”棋声也困得发晕,仍坚持说,“这样,可不能去给王妃请安……”
“请安?”
李锦瑶浑身无力,脑后一阵一阵发痛,摸了摸自己眼下:“我去不去请安,都没区别。”
“他们是王妃、殿下……”她无谓地笑了笑,“想折磨我,有得是理由,还差这一件吗。”-
冬月二十日的太阳,追着繁星、追着弦月,破开黑夜的迷雾,安静跃起在东方的天空。
宁德殿的檐角染上一层亮色的金。呼吸又在空气里扑出一层薄雾,这雾气也染上了金。
在这宁静明媚的天光里,高阔的殿门徐徐开启。
“殿下和王妃已经起了。”出来的张岫一身湖蓝宫缎新衣,满面笑意,“让众位夫人、娘子和两位公子进去。”
郑重装扮过的柳莹与张孺人三人,便跟在带领大郎和二郎的罗清身后,缓步踏入殿门。
满室皆是明亮的红。日光透过窗棂,慷慨地照进来,将一切或鲜艳、或沉静的颜色,都染得更加灿烂。
这间大殿,宋妃在时,她们也曾经常踏入,请安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