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20(14/30)
吃尽所有粥菜,两个女人进来,请她去耳房沐浴。
“把浴桶搬到这吧。”张岫看了看说,“到那边还要进去出来的,太冷。”
他指挥年轻太监搬抬了浴桶和热水,又加了炭盆,看放好干净衣裳,便避出去。
赵昱也早避出去。
两个女人一个姓白,一个姓秦,都在三十左右年纪。青雀初到这里,只识得张岫与罗清,她们也有些紧张,称呼她是“江娘子”,先问是她自己脱衣裳,还是她们帮她。
“我自己来吧。”青雀便说。
好人家的娘子,想来不惯这些,也是应该的。
她吃饱了饭,也长了些力气,自己做得动。
她身上,最外面是宋家田庄厨上那件脏棉袄。
脱下去,里面是一层絮被里的絮,塞得凌乱,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
再下面,是她被关着那两个多月,穿着的一件棉袄,还有中衣、里衣。
揭开所有衣裳,便是她饿干了肉,肋骨清晰的,枯瘦嶙峋的身体。
白娘子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是谁这么狠心呢。”她上前帮忙,“有罪就罚,没罪就放,就是朝廷衙门,还有个王法呢,牢里也给人吃饭,没听说哪样罪是让人挨饿的。”
“是啊。”秦娘子也伸手,帮着接过衣裳,“这大过年的……”
是啊。
浑身泡在水里,青雀昏沉沉想。
再有一日……半日,便是除夕了-
“我看咱们这个年,过不安生了。”找到罗清房里,张岫第一句话就说。
“本来也过不安生。”罗清示意他自己倒茶,“西疆败成那个样,二十万人呐!白白叫人抢了半个西凉!”
“这是冬天了,西戎也要将养。”他道,“不然,别说西凉,就是陇西、平凉,也难保。”
“哎!”张岫重重一叹。
叹过这一声,两人有半晌没说话。
茶杯里的热气冒尽了,张岫才幽幽地问了一句:“你信不信她?”
“你信?”罗清没正面答。
“我?”张岫笑了声,片刻道,“……不敢不信。”
罗清不说话,他便自问自说:“不然怎么解释?和殿下征东夏,那都是二十年前了。二十年前的事,就是咱们亲自经过的,也难没个由头,突然想起来,何况是别人。又是东夏九公主的佩剑:那剑,可只有咱们几个想要过。九公主和侍女也都死完了,别人上哪知道?”
“倒也难保,是有兵士看见,听见。”罗清说,“可殿下的中衣——”
“是,是!”张岫闭了眼睛,“殿下……走时穿的中衣,是让我拿去了!”
“这事,可是连我都不知道。”罗清想笑话他,终究也只一叹。
“二十年前,在东夏知道九公主佩剑,和八年之前,在西陲看见了殿下装裹的,还是一个人?”张岫摇头,“不可能。”
这句结束,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北风刮着,啸声尖锐响着,呼应着近十年来最寒冷的严冬。明日是除夕。要过年了,阖家欢聚的日子。他们是太监,自小断了根,进了宫里,跟了殿下,殿下是他们的主人,是他们的将军,是他们的主帅,也是他们的家。
殿下没了,他们早就没了家了。
现在,有人说,殿下没走,殿下还留在这世上,只是,他们都看不见。
“等全海林峰回来再说。”张岫掸了掸衣裳,“我去看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