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20(23/30)
“我是鬼,江青雀。”他笑了声。
“青雀。”她忽然说。
赵昱正要退走,又只能为这句话留下。
“……青雀。”她紧张地重复,“连霍玥都叫我‘青雀’……殿下,既然不愿意称我是‘江氏’……”
她明白楚王的意思了。她明白了。他说他是鬼,她碰不到他,他说他不能陪她生活……可那又如何?谁还能坚持唤她一百多个日夜,只为让她知道危险?谁还能在漆黑绝望的夜晚为她引路?谁还能看她八年,从离世就在看她……比所有人都对她更了解?
她想抓住他,想抓住他。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就算碰不到,摸不到,她也不想让他离去……
楚王凝视着她。
“江青雀。”他又开口。
“……青雀。”她纠正。
“……江青雀。”他坚持。
“青雀。”她只是重复,“殿下,青雀。”
“……青雀。”
他没有重量,也感受不到重量,这两个字说出来,却似有万斤压上他的脊背。
赵昱却笑了。
注视面前这双闪动、渴盼、执着的双眼,放低声音,他又唤了一声:“青雀。”
“……嗯。”有泪水从这双眼睛里流走。
泪光穿过赵昱的手。
他接不住这些眼泪,就像接不住她从宋家田庄窗棂和围墙上的坠落。
那时,她已经连续七十六日只能吃一顿不堪的饭,勉强能爬上窗,却不能再稳住跳跃。他只好让她将絮被丢在窗外,背对着倒下去。
走到围墙,絮被已拆成了她的衣裳,他只能选一个没有石块树枝凸起的地方,让她倒。
万幸她没有受伤。
那时,他知道自己接不住,所以,没有尝试伸手。
现在,他还是知道他接不住,却伸了手。
“先……过这个年吧。”他说,“至少,能平安过了这个年。”
“嗯。”青雀低头,轻轻地擦泪。
“别哭了。”赵昱轻声。
“嗯。”青雀点着头应。
“这时候又只会说‘嗯’了。”赵昱就笑。
青雀抬头,看着他的笑眼,也露出一个笑容。
“你该睡了。”赵昱说。
“殿下,你会走吗?”青雀问,“躲出去?”
“……什么是躲?”赵昱“啧”地一声,“你想让我陪你?”
“……想。”青雀慢吞吞说,“殿下在我身边,我更安心……况且在宋家田庄的几个月,想来殿下——”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更是好不容易才抓住想要的人的一角,不能因为怕羞就不把话说全。
于是,她坚持说完:“想来我睡着的时候,殿下也都在。”
她的语气肯定,并非在向他询问。
赵昱知道她聪明,知道相见的这两日,他已在言语中暴露了他看了她多久,听她此言,也无从反驳。
“你睡。”
他退至床边椅上,“落座”。
“我不走。”
青雀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脸上的红晕自然地褪去又升起,才缩进棉被,说了一声:“殿下,一会见。”-
“一会见”。
赵昱听过很多声音。他听过最玄妙、幽微、清雅、震撼,如落珠坠玉,似金石裂帛的乐曲。听过战场的伐鼓鸣角。听过敌军与麾下将士的怒吼。听过大雁群飞在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