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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湛同样不会指出蒋音和的错误,反倒宽和劝慰蒋望回:“小孩子嘛,难免气性大,别太苛责她。”
蒋望回蹙眉抿唇,欲言又止,殿下将音和想得太好,压根想不到会发生什么。
蒋望回纠结了会,终究没有讲出对妹妹和萍娘子共处一室的担忧,只想着,万一妹妹真伤了对方,他替她扛罪,十倍偿还萍娘子。
柳湛瞥见蒋望回眸中愧色,不动声色,君臣之道,臣子往往抱罪怀瑕,才更效死输忠。
他要的就是蒋望回,乃至经略相公这份内疚,至于音和,柳湛并不在意,“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像蒋望回,亦受恩荣宠,却知戒骄戒躁,只有才智不足的人才恃宠而骄,蒋音和将来要是犯下大错,那也不是他和官家宠坏的,是她自己德不配位。
其实,柳湛早猜到蒋望回在忧虑什么,担忧二女共处,蒋音和会欺负萍萍嘛!
柳湛觉得这是萍萍注定要经历的。
为着权均力齐,维持稳定,他日后势必会纳各家贵女,免不了也有跟蒋音和一样跋扈的,萍萍必须学会面对,斡旋。
他相信自己看中的女人不会差,总有一天她会游刃有余。
只是,当中难免要受委屈。
想到这柳湛有些心软,想着到时无论妾室如何无,一定要挑一位大度贤德的主母,让萍萍免受磋磨。
察觉到马车越行越慢,估摸到地方了,柳湛收回心神。
蒋望回亦察觉变慢,挑一指帘缝环扫街景,而后落帘。
“到啦,到啦!”车夫在外头囔。
蒋望回和柳湛先后下车。
戚知府包下的酒楼足高四层,飞桥栏槛,灯烛晃耀。
林元舆被诸官吏拥簇前面走,柳湛和蒋望回、袁未罗落到人群后面,慢行。
袁未罗读酒楼招牌:“碧云楼。”他摇晃脑袋,吟道,“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这话不像小内侍会懂的,柳湛闻言瞥了袁未罗一眼,袁未罗忙指蒋望回:“是蒋殿帅教我念的。”
这更令柳湛诧异,他转头冲蒋望回挑眉,噙笑:“你几时学会教这种诗了?”
蒋望回避开对视,表情颇不自然。
柳湛摇头直笑,少倾,又收敛表情,正色劝谏:“那终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马上过完生辰就二十五了,”比柳湛大将近两岁,“有没有想过挑门亲事,定下来?”
蒋望回摇首:“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我先遇着的是贵人。”
柳湛莞尔:“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脚下往前多走了半步,蒋望回在斜后方紧紧盯着他的侧颜。
众人进到碧云楼内里,正堂颇为开阔,煌煌走马灯自四楼天顶垂下,珠帘绣额,犀皮香桌。
柳湛隐在后排不起眼的角落里吃席,垂眼将一杯酒送至唇边,看起来像在呷酒,实则余光已将这大堂四面八方能见处扫了个遍,没有埋伏,那些三层、四层的漏窗里也没有人。
凌传道没有在暗处偷窥。
他左手边坐蒋望回,右手袁未罗,本以为无人打搅,前面的官员却非要转过来同他仨攀谈,自称本地巡检,姓袁,就要敬酒。
柳湛只得起身,举酒回敬,笑道:“好巧,你是巡检,我刚好是巡按。”
诸本地官员早依回报,将柳蒋二人归入御史台,巡检丝毫不疑柳湛作假,笑问详细,柳蒋二人提前做过功课,对答如流。柳湛报上一杨姓巡按的名字,冒名顶替。
谈笑间琵琶声起,舞乐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