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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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头,若严防死守的水闸泄洪,“我们当时只想在殿下酒中添料,确保殿下彻底忘却前尘。”蒋望回自知这番话出口,怕是和萍萍朋友都做不成,不由心如刀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全忘了的是你。”

话音落地,片刻,蒋望回记起背后尸身,猛地挑眉:是裴改之调换了两杯酒!

“你们怕他喝了酒仍记得我,蒋娘子想从头再来,”萍萍缓缓扯起嘴角,轻笑,“你还真是护妹心切。”

是维护妹妹么?

蒋望回幽幽回想彼时画面,蒋音和恳求他,咬牙切齿,“阿兄,我绝不能让他俩醒来还在一起!不让在一起!”

他清清楚楚记着,听见“不让在一起”这几字,自己心念一动。

到底是为了妹妹,还是……他的私心?

音和说得对,那一声声娘子,到底是萍娘子,还是……

蒋望回自己也说不清,何时待萍萍起了变化。

许是那幅珍藏的美人图?

许是金山一路,时常瞧见的一对温馨背影?

亦或者是听闻二人应喏官家,相约共饮,他羡慕柳湛有一位真心爱他,生死与共的伴侣?

还是……

蒋望回许多话想对萍萍说,口中嚼数百遍,却难启唇。

算了,尘埃落定,再提有何意义?

他心灰意冷垂下眼皮,打算永归沉默,忽听萍萍主动问:“陕西那碗粥是不是你特意施的?”

蒋望回瞬时抬头,眶溢晶莹:是啊!

从西宁至扬州,除却出谷地后跟丢五日,一路他都在她身后!

见她观音庙出来,脚步虚浮,他立刻就去求爹爹,在萍萍必经之路搭棚施粥。

这事情憋太久了,万万想不到最后是萍萍自己明白。蒋望回咧开嘴笑,眼里却淌两行清泪。

萍萍朝蒋望回深鞠一躬,谢他一饭之恩。

蒋望回吸鼻扭脖,微扬下巴望天,那一路默伴,瞧见她和异族亦能打成一片,梳两个小辫学腹语。偶遇歹人,她明明脸上流露慌乱,明明在怕,却能抖着手巧妙化解,就和今夜杀裴改之一样……

他怎能不被深深吸引。

尸身烧尽,天也将亮,萍萍和蒋望回一起料理完,翻出来的土重盖上,夯实,才同他辞别:“我要走了。”

她直视蒋望回,没有犹豫:“千里相送,归于一别。”

蒋望回本来想将马给她,转念又想,马可识途,萍萍不愿他们找见,肯定不会要的。

他拱手:“终有一别。”

萍萍调头远离,天在这一霎放亮,周遭草木清晰,她自己就能辨路。

蒋望回原地目送,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

半年后。

柳湛失魂落魄从萍萍的小院出来,查了三日,亦差人搜寻萍萍,佳人杳无音讯,但旧事却翻出许多。

他在东宫书房宣召了蒋望回。

蒋望回进去时,柳湛正坐在案后圈椅上,上方官家御笔的匾额已被摘去。

蒋望回屈膝下跪:“微臣参见殿下。”

柳湛没有批阅公文,手搭扶手,直直俯视蒋望回。

他叹息一声,缓慢启唇:“孤腹上的疤是不是你去的?”

蒋望回垂首沉默,的确是柳湛昏迷时,他和音和所为。

“胡家伞宴后,孤命你调查萍萍,呈上来的那份户籍你是不是也改了?”

蒋望回依旧沉默,书房内掉针可闻,又似冰窖一样冷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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