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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他这回猛灌了一口,“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加里很惊讶,“跟他们谈一谈啊?”
“谈?我该怎么谈?打感情牌?加薪?加里,这些人不是刚来德国的小孩了,他们现在是……球星。”
加里沉默良久,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咖啡店的服务生,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看金融书,塞斯科尔是店里的熟客,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说因为我穷,希望能在股市里发一笔。”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笑了,“然后他就问我,如果给我一份和金融沾点边的活,是愿意工作,还是愿意继续做梦。我就这么跟着他走了,一干就是十年……我知道发不了财,但是我可以看到希望。”
“可是那个时候你一无所有,现在再来一人对你那么说,你只会觉得他有病。”
“不是,我想说的是,我因为感激,在塞斯科尔手下干了十年!你该不会以为这十年没有猎头挖我吧?”
“……你讲故事真的不大行。”
就在这时,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插了进来,“埃迪!你为什么还……”
话音戛然而止。
小小罗穿着短裤T恤,头发湿漉漉的出现在二楼。
他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嗨,加里!”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闪了回去。
加里缓缓地把头扭向埃德加,“你们同居了?”
“没有。”
“如果我没看错,他是刚洗完澡。”
“真的没有同居,的确经常来玩。”
加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玄关,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丢在地板上,“你穿一下。”
埃德加没有动。
克里斯的鞋子小,他当然穿不进去。
加里也站着不动,盯着他,“你知道最可疑的是什么吗?是我来了这么久,你居然没有提起过他也在。”
埃德加皱起眉,若有所思地望着加里。
加里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重新坐回沙发,“因为在你心里只有我才是客人。”
埃德加好像没有听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怔怔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喝酒。
忽然,埃德加猛地放下啤酒罐,在咖啡桌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然后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他直冲卧室,首先打开衣橱,清一色的黑白衬衫西裤,旁边挤满了五颜六色的连帽衫休闲衫卫衣毛衣球衣……
角落里还有一个收纳盒,打开一看,全是揉成一团的球袜内裤。
又走进浴室,小小罗背对着他,拿着吹风筒吹头发。
洗手台上摆着香水,发胶,脱毛膏……和第二支牙刷。
他一脸古怪地出来,环视着房间,又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两个人在丰沙尔海滩的合照,上面的小孩还是个蓬蓬头……
他恍惚地往楼下走,才走到一半就停下,站在楼梯上。
“我的天!”他一脸震惊,“我好像,真的和他同居了……”
加里扭头白了一眼,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埃德加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把空空的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又把自己重重砸进沙发里,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仰着头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