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许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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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滑去了另一边,林中夜风添了几分寒意。这时二楼上的光亮倏然一灭,姑娘理过书,从书楼上下来了。

果然未几时,院中有了秋霖他们说话的声音,和姑娘时不时的回应。

惠叔想,三爷亲自跑来这一趟,这应该是跟姑娘说话最好的时候了。

谁料三爷就在院外的林中,一直听着院内说话声音渐渐远去,也没有让人前去叫门。

惠叔不明白三爷这是何意,三爷却转了身,“我们也回去吧。”

“回去吗?那婚期呢?”惠叔不禁问他。

皎皎月色下,惠叔见青年人苍白病色的脸上,唇下微弯。

“既是她定的,那就定在腊月十六吧。”

那日三爷没同姑娘见面就折返了回来,回程的路上,惠叔见他心绪平和了下来,一直往车窗外看去,眸色柔和如月。

蒋家早就将三爷的喜服做好,大红锦袍批金丝绸缎,用的是宫里的蒋太妃娘娘赐下来的红锦。

只是三爷却越发消瘦下来,从九月到十一月,婚期未到,喜服就已改了两次。

三爷的病也越发重了,太太每每来看三爷就要抹泪。恰好从前给三爷看诊的李大夫,从京城游历半载而回。李大夫医术高超,乃是青州名医,蒋家当即便请了他再给三爷看诊。

半年前李大夫留得方子一直用着,如今再重新问诊开新方子调一调,自然是好事。

但三爷却止了太太,说原先的方子就可以,不必再请人家专程往蒋家跑一趟。

可惠叔却肉眼可见地三爷身子越来越不济,某日晚间,他怕三爷冷到,又想往他书房多添一盆炭,不想进了书房却见他竟昏倒在了书案上。

太太闻讯赶来的时候手都颤了,好在没多久,三爷就苏醒了过来。

惠叔说他是昏倒了,最好还是寻那李大夫再来看看,但他却说自己只是睡了过去,“不必李大夫看,久病成医,我晓得自己如何。”

他就是不肯看大夫,太太拿他没办法,惠叔却悄悄让人往杜家送了信。

正值杜家勉楼刚从江南收了书来。

那是江南一位过世的藏书大家的书,人死之后不过三年,诸子争产,将生前辛辛苦苦收拢来的群书变卖分产,一夕之间书楼坍塌,各家藏书楼纷纷接手,杜家勉楼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收书的机会。

原本姑娘最好是亲自去一趟江南,但婚事在即,姑娘也放心不下三爷,便只让阮恭和赵掌柜走了一趟。

眼下二人买了两车的书回来,姑娘自是在勉楼忙得抽不开身,好几日没来蒋家了,三爷当然也去不了。

若非是他迟迟不肯看大夫,惠叔不会去打扰姑娘。

这日他送了信,送信的人折返,姑娘径直就跟了回来。

彼时三爷正在厢房的药柜前。

他是久病的人,常年和各种各样的药材打交道,这些日以来,李大夫之前的方子,三爷免了下面的人忙碌,都是自己每日亲自来药柜前配的。

惠叔发现,他有时候用的药,和李大夫的方子并不完全一样。

那日三爷也在给自己亲自配药,只是配到一半,姑娘从外面来了。

她脚步踏入厢房里,叫了一声“三郎”,惠叔便见着三爷拣药的手顿了一下。

姑娘皱眉上前,“你为什么不让李大夫来给你看诊?”

她问来,三爷将捡了一半的药收起来放到一边。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看了一眼窗外。院中的竹子被吹弯了腰,窸窸窣窣地作响不停。

“你怎么过来了?今日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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