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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地看着“米迦尔”这么对自己说道-
打完针后,雷尔夫戴上了止咬器,把自己关在拉起厚厚窗帘的小房间内等待。
药剂的主要作用是降低他的兴奋度,用无穷无尽的沮丧和疲倦填满他的意识,来降低他失控的可能。
只是在黑暗之中,这种沮丧似乎愈演愈烈。
如果小姐在这里就好了,雷尔夫想。
他只要闻一闻她的味道,所有的不适就会像苦盐块融进河流,缓缓地在水里一点点消散。
他躺在地毯上,轻轻摩挲脖子上的项圈,柔软的皮革上依次镶嵌了小颗的宝石,凸起的切面擦过手指,只有不明显的钝痛。
和胸口闷闷的钝痛类似。
雷尔夫想,他应当焦躁不安地担心小姐的安全,应当为自己无法保护她而难过,或是因为只能让布利斯去找她而绞痛。
但现在,那些含糊不清的、无法描述的委屈与不甘被揉成一团,全部变成了分不清源头的钝痛。
不应该是这样。
黑暗中雷尔夫只能听得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他轻轻地把指节嵌进项圈和脖子的缝隙里,然后突然用力攥紧。
坚硬的指骨抵住脖子压迫咽喉,窒息的感觉缓缓漫了上来。
就像他现在被无能为力的挫败包裹。
胸腔摄入的空气逐渐稀薄,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好狗狗。”
在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的时候,雷尔夫好像隐约听到了小姐的声音。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停下,你需要先获得我的许可。”
他的手不敢再继续用力,微弱的空气重新挤进他的咽喉。
“那么,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仍然被压迫着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尝试发声的喉咙在说话时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请,请摸摸我的尾巴,小姐。”
“不,陪在我身边就好。请让我闻闻您的味道,小姐。”
他听见小姐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出现。
“我就在这里。”
小姐和自己一同躺了下来,她就在自己的身侧,近得几乎可以碰得到她柔软的脸颊:“把手给我,好吗?我答应过你的,今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雷尔夫的手慢慢地松开。
在空气大股大股地涌进胸膛的时候,小姐的声音消失了。
沮丧再度来势汹汹地席卷了他的周身。
雷尔夫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有些羞愧,似乎在黑暗之中,小姐真的正在注视着他。
布利斯会救出小姐的吧。
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雷尔夫想,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应该奢求更多,他也没有资格奢求更多。
也许是祈祷灵验了。
紧接着,躺在地毯上的雷尔夫听到地面传来脚步声。
这声音是朝着门口来的。
是罗莎带着小姐回来了吗?
他立刻站起身,顾不上自己还戴着项圈和止咬器,也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推开卧室的房门就朝外奔去。
却站在大门的内侧迟迟不敢再往前走。
——有过一次等待落空的体验,他对所有的“期待”都心有余悸。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