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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皖江的目光在尴尬的俩人间轮转一番,欲言又止。
“我去,做点吃的。”
撂下一句话,傅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卧室,甚至忘了带上房门。
见裴野的目光还紧紧追随着傅声的背影,赵皖江失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看看,把你哥都吓跑了。”
裴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赵皖江说着说着又皱眉:“当年傅局和我交代过小声的病,让我多关照他,你跟在他身边七年,应该也早就知道这事。”
“要不是当了警察,他这病再怎么小心娇养着都不为过。现在落到新党人手里,就算小声不肯讲,我也知道他一定受了不少磋磨,说不定已经发病了……唉,你这小混球,真是造孽……”
裴野低低地嗯了一声。
赵皖江:“我就看不惯你连辩解都没有的窝囊样。是爷们儿就快点回答方才在不夜城我问你的问题!”
卧室外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有种让人恍然回到过去的温馨错觉。
裴野隐忍地吁了口气。
“二哥,你不会愿意听我讲过去的事的。”他说,“十三岁之前,我的人生就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为了活下来,莫说徒手从肉里取子弹,我连吃人的事儿说不定都干得出来。”
赵皖江哽了哽:“新党对你就这么残忍?”
“就算没有新党,童年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裴野说,“联邦的内战、外战明里暗里打了多少年,底层人流离失所的哭嚎都隐藏在表面的歌舞升平下,新党能教会我弱肉强食的守则,或许已是给了我最基本的立身之道了。”
说着他看了看面如土色的赵皖江,虚弱一笑。
“好了二哥,别脑补得那么可怕。”
裴野说,“那时候我一方面被人蒙骗说,全家人的不幸都是因为特警局的介入,教我从小就仇视警察,另一方面……从内心深处,或许我一直对组织心怀恐惧。”
“二哥听过小象牵绳的故事吧?长大的象明明可以轻易挣脱从小拴住它的绳索,可它就是不去尝试,就像我明明有能力脱离,却也同样不敢违逆组织。”
“在我背后,组织对我无处不在的监控的恐惧,和七组人给予我的安全温馨的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曾经我不想打破它,宁可温水煮青蛙一样挨过一天是一天……可一个战乱的国度,怎么可能会存在永远拆不散的小家呢。”
他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赵皖江看着他的眼神十分陌生,半晌才点点头,同样有点悲哀地一笑。
“是啊,没有国哪来的家,”赵皖江叹息,“你说得对,联邦再这么内乱下去,谁也阻挡不了它的崩溃……”
裴野默默阖上眼。
屋内一时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气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越发沉重。终于,赵皖江还是看不下去了。
“哎,我跟你说,你可别以为使点苦肉计就万事大吉了!”赵皖江唬道,“你昏迷的时候小声也和我讲了不少最近的事,这可不是吃个枪子就能抵消——”
“二哥。”
赵皖江蓦地刹住话头:“嗯?”
受伤的肌肉骨骼牵扯着半边神经,裴野吃力地转过头:
“帮我去厨房看看声哥。”
“他没事啊,受伤的是你又不是他。”赵皖江不解。
裴野摇摇头,正色道:
“我了解声哥,他本来就心软,现在又有了病,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