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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兄长的冤屈未能洗清,三七的死未能报仇,还有没能听见沈浔的回答。
兄长常说人临死之际会看见至亲之人来迎她一起前往九泉,这样黄泉路漫漫,便不会有人再留恋前世、一步三回,皆能放过过往,安赴来生。
所以,此时的她看见了抱着草药筐的三七,手执书卷的兄长,还有许久不曾梦见的阿耶他们都来接自己回家了,阿愿欣喜,慢慢阖上双眸。
“阿愿!”
这声音融雪玉碎,震得阿愿心口一紧。
一道玄衣轻裘缓带携着凄风寒雨闯入她即将消融的视线之中,她被拦腰抱出金銮殿,冷意袭来,而很快那股冷意却被遮挡,她揽入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度
夜雨翻涌,风雨侵袭着两人,男子的浑身浸着水色,而他怀中的女子仍还安好,仿佛所有所有的雨似有敌意打在他一人的身上。
冰凉的手指抚摸上沈浔的脸颊,沈浔一怔,听着她气息虚弱:“阿浔阿浔。”
“没用的,我也学医多年,这毒诡异,我从未见过,怕是无人可解。”
滂沱雨势中,沈浔抱着姜时愿,声音几近破碎:“不行,阿愿你绝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我也绝不会让你死。”
“阿浔我不想再白费时间了,最后的时刻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在你的怀中看着你。”
风雨之中,此刻的沈浔如被折断双膝,敲碎脊骨,他无法呼吸,几乎窒息。
他失去了所有的冷静、理智,不敢想象失去阿愿的后果。
失去阿愿,“沈浔”此人的存在也就没有意义。
他是个无名无姓、没有回忆过往、没有情感的人,他一度找不到任何活着的价值,唯有阿愿的出现才给他的存在赋予了价值,他从以护着阿愿性命无虞、还报恩情活着。
后来他的还恩变成不可见人、不可被人知的爱意。
他变得也愈发疯狂,也愈发歇斯底里。
“不可以,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就算天意让你死,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一滴水落在阿愿的脸颊之上,她的软睫微颤,伸手抹去,才见指尖湿润。
这不是雨,方才的是冷的,而现在却带着温度。
阿愿声音愈发软了下来,轻轻拭去他的眼泪:“阿浔,我一直有一种感觉,无论我怎么努力向走近你,你都在避我、将我远远推开。”
“阿浔,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肯坦诚地告诉我?我只想求一个答案回答我,好不好,阿浔,不要再逃避我了。”
两人的目光在此刻相撞、交融,良久之后,沈浔哑着声:“阿愿,活下来,我会告诉你。”
姜时愿的身体愈发冰凉,气息奄奄,已入昏厥,如琉璃盏般轻轻一碰就碎,甚至已经没有丝毫时间留给他
夜色浓郁,沈浔抱着阿愿闯入典狱之中。
幽红残烛,庭柱陈旧而朱红漆退,晦暗深幽。
面若慈祥的观音双手禅坐,垂眼怜悯着两个相依的灵魂。
生死纠葛不断,理不断,情还乱,坏在两个不该动情的人却皆有了爱意。
陆不语、陆观棋闻讯而来,看姜时愿面色惨淡如霜,呼吸凝滞,脉搏空虚无力,再看其脉络青紫,毒气已然攻心。
怕是姜时愿一只脚已经迈入鬼门关
典狱的医官来来去去,皆对姜时愿身上诡异的毒束手无策,叹气摇头,就差明说准备后事。
沈浔全无以往的温和,眼神中全然杀伐之意:“你胆敢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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