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2/29)
一日,柳乐在园中散步,远远望见通往琉璃榭的石子路上,黑乎乎一团东西,不禁笑了,心想将军这一身比墨还浓的黑毛,除了夜里,在哪儿都非常显眼。
她上前要去逗着猫玩,刚走近到能瞧清白尾巴尖的地方,听见琉璃榭中飘出叮叮咚咚的琴声,不由再往前走几步,驻足去听。
今天的琴曲清正中带着活泼,似乎更合谢音羽的性子,弹得也更自如。弦上吐出的每个音都像一粒小珠子,四下里蹦跳,可是听的人并不着急,明明知道它们是绝不会失散开的。小珠子安静下来时,飞起两只翩翩的蝴蝶,在花间穿来穿去——必是两只,一只蝶儿太孤单,若要再多,耳朵就不知该朝哪里追了。柳乐已经领略过谢音羽的琴技,还是忍不住赞叹。
琴曲最终停在一个“羽”音上,随即,从窗户飞出一串笑声,铃铛一般好听。
柳乐刚刚想谢音羽在对谁笑,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窗上一闪,分明是予翀。
“走吧。”她上前抱起猫儿。
才转过身,又有琴声传来,和刚才的大不相同,显见琴桌前换了人了。将军一挣,从柳乐怀中跳下,不偏不倚又向它先前选定的地方卧倒。
柳乐先是奇怪,旋即哑然失笑:“原来你喜欢听琴。先前以为你只爱猪肝,没想到你还是只高雅的猫。”
她再次抱起猫儿,揉它脑袋,轻轻说一声:“咱们就来听听。”
第65章 你看来不大高兴
只听两节,柳乐便不屑地皱了眉。和谢音羽流丽的琴声比起来,予翀弹得简直乱七八糟,又没有自知之明,毫无顾忌地只管弹下去。
“这个你也喜欢?”她对着猫耳朵说。
将军尖尖的耳朵抖了几下,碰在柳乐脸上,痒得她想发笑,赶紧忍住,又安静听下去,渐渐竟也能听得入耳。
听着听着,甚至有种奇异的感觉:她好像是站在一条河边,河道曲折,流水湍急,河岸乱石丛生,荒草寂寂;不受驯服的河水不断拍打着岸堤,击在岩石上,带着泥腥的水花四溅……
这不是一副赏心悦目的景色,但柳乐却挪不开脚,一直看着那水流跌跌撞撞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冲,想着它将要奔向哪儿。
“表哥弹得真不错,只是指法还不熟,多练些时日,莫说远胜当今之人,足可比肩嵇康、阮籍了。”
柳乐被这句话惊醒。她站在一棵树后,知道水榭里两个人望不见这儿,却没想到自己能清楚听见他们说话。
“不敢当,是表妹教得好。”予翀说。
“别人我可教不会,表哥是天降奇才,与寻常人不同。”谢音羽话声中含着欢愉的音调,“表哥,我刚刚想起一事——你发现没有,咱们两个名字里面都含一个‘羽’字,又都有一个字读‘羽’音。”
“是么,我倒没留意。”
柳乐放下猫,转身悄悄走了……
谢音羽曾央柳乐:“姐姐何时进宫,代我向太后请安。我在这儿的事,我看,就秉明她老人家——万一被我家里知道,姑母还能帮我遮掩遮掩。”
因此,柳乐进宫时,将落马等话一一向太后说了。
“怎么翀儿没跟我讲?”太后极惊讶,想了想说,“我忘了,他这两日没来。为这事,他也吓了一跳吧,你病才好,又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