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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乐没想到这一层,叫皇后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好像赌气一般,她说:“赛龙舟不就这个样,看几眼,不至于犯忌讳吧。何况不会太近,未必能瞧多么清楚。”
皇后感激地对她点点头,又向魏勖看了一眼。
“我听婶母的。”魏勖庄严道。
柳乐拉着魏勖,找到柳升柳岸二人,等候帝后登船。三个孩子仰着头,注目皇帝等人步上甲板,随后,他们脸上的表情立即由严肃变为快活。高高的桅杆、耸立的船楼令人赞叹,看多了也不过如此,他们认为已经见识得够了。眼下,吸引目光的是穿着号衣、手脚如猴子般伶俐的水手,几人好奇地瞅了一回,又望了几眼来来往往搬运物品的内侍,便等不及地要去上自己的小船。
柳乐已差人知会过予翀,也收到了回话,要她“多加小心”。她马上把予翀丢在脑后,也像孩子般兴奋,期待好好玩一玩。
江上已经响起了锣鼓的喧声。“快,快。”魏勖催促舟人。
大家都上了船。两名舟人,一人在船头看着帆,一人在船尾握住两把桨,桨在码头岸沿一点,小船嗖一下朝江心飘去。
东南风横吹过大江,船夫灵巧地调整着帆的方向,一眨眼船已去岸丈余远。
几个人沉默无言,但只是一转瞬,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笑起来。
“还是小船好玩。”
“你们晕不晕?”
“不晕。”
“晕。——呀,真的有鱼,我看见了!”柳岸紧紧攀着船舷,探头向水里看。
柳乐也感到些微眩晕,她把目光从荡漾不住的波浪上移开,向远处眺望。江上有大舫,有龙舟,又有其它各样小船数十条,可一点也不拥挤;江水完全不知身载重物,像无数匹不羁的骏马,争竞向东奔去。真是条大江,柳乐心想。
船儿愈往江心去,浪愈高了许多。浪花四溅,船身每晃动一下,便有一朵水花啪地落在脚边。船头时高时低,整条船仿佛一直在浪尖上摇摇晃晃。
“江上风果真是大。”柳乐惊叹,手不由抓紧船舷。她的衣袖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又觉得自己被风托着,身如一叶。她竭力向岸边望,只觉岸上大树的树梢好像都在起伏一般。
不过毕竟看不真切,江岸可真远。如今柳乐也承认这只舟实在是个小不点儿,他们似乎置身于汪洋大海的中心。
连大人尚且惊惶,不用说三个孩子,三人已经停住嘴多时了,忽地魏勖大喊:“六皇叔在望我们呢。”
连柳乐在内,几双眼睛都向大舫转过去。此时,小舟与大舫已经分开了十余丈,那大舫上的大帆亦被风撑得鼓鼓的,船身看不出移动,却不断和小舟拉远了距离。身着丁香紫锦绣蟒袍的高大男子立在船尾,瞧不清他是在眺什么。
“是姑父啊。”柳升柳岸跟着魏勖一起向大船上挥手。
他也举起手向这边摇了摇。
“好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裳。”柳乐暗自说,猛然想起这还是年前和裁缝商议要为王爷裁制四季新装,当时她自己选了这匹衣料,心想予翀穿上一定显得风姿俊逸,神采夺人。果然没选错,她挑衣料的眼光还是很高明的。柳乐今天第一次把视线完整地投在予翀身上,她马上掉开脸。
到了江心,船夫不知怎样调整了帆,船帆忽地变重了似的,沉甸甸垂在桅杆上;两人都拿出桨来摇,竟使小船几乎停住不动。鼓声越来越密了。
大船停在为龙舟划出的水道边上观赛,在起点和终点的中间,这样皇帝等人就能看全整个比赛的过程。不过魏勖一心想要乘小船,不光为了能看见鱼,也为了在终点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