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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累了,看见花丛中两张藤椅,柳乐便去躺下,又让巧莺,巧莺却只肯坐着。她们都仰着头,望见天上几条稀薄的云飘来飘去;淡淡的、带着柑橘味的甜美气息钻进鼻子里,也不知是来自哪种花,身后是一片凤尾竹,叶片轻摇,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园子夜里也真美。”巧莺赞叹道。
“嗯,真美。”柳乐说,声音中带着留恋之情。
巧莺扭头向她望了一眼:“姑娘果真能舍得?”
柳乐扑哧一笑:“还以为你也算见过些世面了。——怎么不舍得?天下之大,美的地方可太多了。”
这时,柳乐已决心离开晋王,离开王府。除过巧莺,她没打算告诉别人——她不想让任何人来劝告、阻止自己。
其实端午前,柳乐心中就已种下这个念头,向巧莺透出了几分。因为说得含糊不清,巧莺总还以为虽过去了这么久,根子却还是在元宵那一桩事情,所以总不十分当真,每次都说一两句劝和的话。这回,她也说:“我就实在不明白,王爷那样好,都舍命救了姑娘了,姑娘还不原谅他,怎么还非要走?”
“谁是好人,就非得和他一起过吗?”柳乐故作轻松地一笑,又说,“正因他好,我才更下了决心要走。”
“姑娘这又是什么道理?”
“若王爷不是这么好一个人,我还得多掂量掂量:万一他不许,我只能偷偷离开,那他要为难我家人怎么办?如今看来,我倒是能向他直说,即便他答应得不痛快,我执意要走,他也不会硬拦我,而且肯定不会迁怒于我家里。”
巧莺冷哼道:“我看姑娘你这分明是恩将仇报了。”
“也不至于就成仇吧。”柳乐强作笑颜,“王爷的恩,我是报不尽的,留在这儿也无益,倒不如我走了,让出地方,他还能得个更好的王妃。”
“我真不懂,姑娘的心到底是个什么做的?”
柳乐笑一声:“我的心和你的心是一般东西做的,天底下所有好人都是一样心肠,可仍然是谁也不能明白谁。你不是我,自然不能知道我的心,就好像我也不知道你的心。”
“我不信。”巧莺摇头,“姑娘也不用说这些话,其实我知道姑娘,你心里还没忘了——”
“你别瞎扯!”柳乐厉声喝断她,“我心里谁也没记着,我不过……反正,各人的心事旁人管不到,只管守着自己的心便是了。”
停了片刻,巧莺问:“姑娘既然决定好了,打算何时对王爷说?”
“不是马上,还要等一段时日,至少也得过了六月,等太皇太后寿辰过了,总不能拿我这点儿事搅扰她老人家过寿吧。”柳乐说,心里想着最好在此之前能先查出禹冲那件案子,如果有望彻底查清,也就搞明白了瑶枝姑娘投湖而死的真相,倒不是要拿这个作“报答”,但她能帮予翀的只有此事了。
巧莺默默地没作声,忽地,背后传来咔嚓一声响,两人都回头,不过是那几丛细细的竹枝,哪有个什么?正自惊疑时,一条黑影从凤尾竹中轻轻跳出来。
“原来是猫呀,”巧莺嗐了一声,抚着胸,“大晚上黑不溜秋地乱蹿,差点叫它吓出毛病。将军怎么来了?”
如今这只猫有时晚上去柳乐屋里睡觉,有时不去。不去时,大家都知道,它是在王爷那儿,也就不管它。
“你还没睡觉,游荡什么呢?你听见我们说话了?”柳乐蹲下身,让猫儿跳进她怀里。
“姑娘你瞧,将军也舍不得你呢。”
柳乐没说话,忽地抱紧猫儿,拿脸在它滑软的皮毛上来回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