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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坝就位后,没等多久,计晨进了大殿。他身着绯红朝服,垂目走在领路太监之后,直趋皇帝面前。太监停住步,向旁一让,计晨也停下,欲向皇帝下拜。
皇帝道:“计爱卿免礼。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荥阳水坝一事,爱卿为水坝劳心费神,于工程之初,出力良多,晋王接手工程后,亦对你推崇非凡。如今水坝建成在望,虽然竣工尚有一段时日,晋王想要先演示一下成果,请你一同观看。”
计晨答:“微臣惭愧,未曾完成使命,枉受陛下和晋王誉词,愿受教。”说罢,便退下两步,立于群臣侧旁。
予翀朝他走来,走近时说:“建造水坝,小王是随了计大人的路子,一直未曾面谢;今日,请计大人不吝指教。”
“不敢。”计晨始终低着头。
予翀笑一笑,不再说话。一名太监已经向储水桶中倒入清水,倒完后,他顺手把桶上的笼头拧了拧,这才从梯上下来。 :
不一会儿,水流注满了整个河道,水库中的水位也渐渐在升高。像柳乐曾经看到的一样,河水欢快地流进水渠,灌入农田,河道两旁充作田地的厚厚一层泥沙全部被润湿了,变成了深褐色,确实很像能让人噗哧一下没进脚去的肥得流油的土地。
皇帝首先夸赞说:“这一来旱涝都不怕了,何愁没有好年成?”众人纷纷附和。
燕王绕着整张案台转了一圈,连导出废水的管道都看了看,末了,他笑着说:“这套东西的确挺有趣,和真的是完全一般吧?”
予翀说:“河流自然不可能完全一样,只取个意思罢了。不过那只水坝,我尽可能做得接近实物,只除了小些,从诸般功用而论,可以以假乱真。”
燕王又凑近水坝,弯身细看半晌,啧啧赞叹,直起身:“别的都足以乱真了,只是我瞧六弟并未把那水闸门开到最大,未必老天爷降不了那么大的水?”
“五哥说得有理,我们来试一试。”予翀毫不迟疑,上前一把将笼头拧到底。
水流如奔腾的马群直冲而下,经过水坝时,因受阻而愈加不耐,烈马们收不住蹄子,猛地向上一掀,掀得那泥土的台子摇晃两下,整个给冲到一旁,这一来,洪水再无阻拦,比瀑布倾下去还快,瞬间把下游一大片村庄全部吞没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柳乐比其他人更吃惊,因为她曾亲眼看过,明明白白看见水坝受得住最大的水流。她偷偷向予翀望去,看他声色不动,她又把心安回肚中。
“计大人没有感到意外吧?”予翀再次走到计晨面前。
计晨默默地看着池中渐渐静下来、泛着泡沫的水,听到话时却吃了一惊,抬头说:“卑职在想,天有不测风云,要对付河患,恐怕非一劳永逸之事。”
“对,计大人说得十分在理,天底下就没有一件能一劳永逸的事,哪怕斩草除了根,尚不可高枕无忧呢。不过咱们且说眼下——计大人知道出错在哪里吗?”
计晨苦笑一下:“卑职并不精于工程建造,蒙殿下看得起,唤卑职来,但卑职实在提不出建议。”
“计大人何必拿乔,别人或许只看到表面,唯有计大人,还清楚其‘里’。”说着,予翀自袖中拿出一叠纸,“计大人认得自己亲笔绘制的图样吧?”
计晨瞧一眼,呆楞住,脸慢慢红了,不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计大人不精,我未必就更精。本来我是不知从何下手,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