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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话语,她更想看到行动。
“以后?当然是一直和嫂嫂在一起。”周瑕理所应当的说,然后问,“嫂嫂准备做些什么?”
搬掉了皇帝这块压得心头沉甸甸不痛快的石头,哪怕现在整日要忙活朝政上那些零零碎碎乱七八糟的事情,摇光都觉得轻松。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懒洋洋,却又轻快的的说,“我想到处走走。”
“这么多年,除了边关,我一直呆在京都,这么大的天下,我还哪里都没去过呢。”
“那我陪嫂嫂一起。”
“好。”
夏日里,一天比一天热,摇光每天都要去看皇帝一次,当然,是做给外人看的。
皇帝怕热,殿中放了许多的冰,对有些畏冷的她来说,刚一进来,还有些冷。她从来不曾虐待皇帝,毕竟,是在没必要为一个注定的死人落人口实,左右那些东西也不算什么。
先让周嘉辰和皇帝说了一些自己学习的进度,而后让人带着他下去。
摇光看着床上的人,几个月的时间,哪怕竭力进补,皇帝还是消瘦下去,仿佛只是骨头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几乎有些骇人,哪怕用着冰,但他身上那种隐约的陈腐之气还是越来越明显,再加上他的外表,给人一种阴郁沉闷的骇人之感。
那双眼睛又看向她,摇光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而后便转身走了。
她已经没什么话和他说了。
六七月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摇光对朝政之事越发上手,不过她并不是专权之人,很愿意听朝臣们进言,而后再同六部尚书商议——
前提是言之有物,而不是为了无谓的朋党恩怨之争。
新立的东宫太子周嘉辰也总算熟悉了这座皇城,学习进益十分不错,肉眼可见的让一众老师们开怀,只觉明君在望。
当然,前提是不会变。
一转眼眼看着要到了八月,去年这个时候,宫中正热热闹闹的准备着皇帝的寿宴,皇帝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还惦记着等寿宴当天,好好欣赏欣赏朝臣们精心教养出来的,如花似玉的女儿,挑喜欢的选进宫中。
而今年,寿宴的主人却独自一人如同一块死肉一样躺在空寂幽冷的殿中,不知时日,早就不记得什么生辰了。
最后,还是摇光提醒的他。
“陛下,马上就是您的生辰了,可惜您现在这个情况,再办寿宴不合适。对了,说起寿宴,我倒还记得那些美人儿,我记得,那个你最喜欢的,叫苏…卿语吧,娇柔美丽,惹人生怜。”
皇帝木然的看着她。
曾经种种癫狂激昂的情绪,在时光的消磨下已经尽数死寂,只剩下一摊余灰,在不甘心的驱使下挣扎着不肯散去。
他是皇帝,他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呢。
“她年初已经定下了亲事,等到腊月,就该成婚了。”摇光也只是想起,所以随口一说罢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周瑕一如过往无数次那样,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从始至终,除了讥讽的眼神,周瑕从未理会过他,周瑾初时还觉得他识相,后来才觉出,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从他躺在床上开始,他在周瑕眼中似乎就成了死人。
在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瑾很是愤怒了好些日子,可就像和别的事情一样,他百般愤怒都无法出口,也得不到回应,最后只得慢慢变得麻木,最后被淡忘。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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