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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开阖的声音在寂夜里显得如此刺耳,沈淙坐在床头,看着武凤弦推着四轮车的身影慢慢靠近,两个人在朦胧中对上视线,如有实质般擦过殿中的微光和床边半勾的帷幔,终于毫无阻隔地望向对方。
武凤弦像是没料到沈淙会这般毫无退意地迎上来,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道:“本宫还道沈府君家教森严,至少会躲一躲呢。”
沈淙没说话,神色平静而寡淡,眼尾带着一点疲倦的冷漠,手心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把谢定夷抱得更紧了些。
武凤弦看着谢定夷躺在他怀中的样子,藏在薄毯下的手也无声地捏成了拳,可他没办法站起来,所以最近最近也只能停在床边的脚踏前,柔和的眼神定定地落在谢定夷脸上,仿佛这病中的人原本应该由他来照料,轻声道:“……她和军中的时候没两样,总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但沈淙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所以也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假意道:“陛下只是太操心政务了,更何况……总有人会照顾她的,不是吗?”
一句话像是贴着皮肤抹下去的冷刀,虽没见血,却叫人瞬间泛起一层寒意,武凤弦眼中微光一颤,很快又恢复如常,垂下眼平静无波地说:“可惜她在病中叫的不是你。”
他一眼就看出她嘴唇微张时所吐出的字音——其实这样的时刻不是很多,毕竟谢定夷不是一个喜欢回望过去的人,但过往的每一次发生时陪在她身边的都是他,现在却多了一个碍眼的人。
听到这话,沈淙无声地吸了口气,咬紧牙关没有退让,道:“至少她昨夜淋雨来找的是我。”
空气沉得像水下泥沙,静得只剩下烛火的噼啪轻响。
第38章
虽然此时此刻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在刚刚知晓对方存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彼此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比起贵君身份的武凤弦,沈淙查到的东西甚至比他还要详细,那份厚厚的密报中整理了他从小到大所有能为人知的大小事——出生在青岚握夏城的一个小村庄,父母是普通的牧家,有一对弟妹,是家中长子。
七岁时,家中送他去往握夏城的一个武院习武,在武院的五年间,他的武考成绩次次名列前茅,中梁武学要考校的骑马射箭样样不在话下,十二岁时,他和一批被选拔出来的学生在青岚大族白氏的安排下去往了凇山武院习武,师承武学大家朱梦照,此人为中梁名将朱执水的母亲,原名朱梦檀,因避讳昭熙帝谢檀的名讳改名为照,在凤居和青岚二州颇有名望。
此后,武凤弦继续在此地习武,三年后顺利参加了当年的应试正考,一次中试,被安排到了青岚边城阿平关的布防军中。
同年,十四岁的谢定夷随和亲队伍来到了青岚,送走宣德帝卿后便驻扎在了此地,开始接手青岚、凤居和晋州三州的军务。
彼时谢定夷身边能用的心腹全都被安排到了燕济,方青崖也还在梁安,除了一个宁荷之外,她完全是在单打独斗地做事,而不谈帝姬身份,她的年纪、阅历也全都不足以让她获得边关将士和守军的信任。
兵权固然重要,人心也同样不可或缺。
那是一段很艰难的岁月,即便沈淙没有切身经历过,也能想到当时的她是如何的孤立无援,这些年沈淙也看过很多中梁过去的战事编撰,少不了写到承平帝谢定夷的每一段经历,但大部分的书都在称颂她的战功,写她大破敌军的英明神武,勇往直前,对于那段黎明前的黑暗时光全都浅浅带过,简简单单的一句:帝十四,孤征边塞,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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