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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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开始前,礼官送来了正服,谢定夷在外面穿衣,沈淙只能躲到帐后默默看着。

等到礼官离开,谢定夷走过来掀开了帷幔,看着倚在床头的沈淙,确认道:“你真不去?”

她这身正服是新制的,大裾垂地,十二章纹分明,日月星辰、山龙火藻皆按礼制绣于其上,金线缀于深玄之中,不显浮华,自有一种深沉庄严之感。

除此之外,腰间还束以丝绦,宝玉交缀,衣襟裁制得极贴合身形,修长的腰线与笔直的长腿轮廓隐约可见,威仪中不乏冷傲之美,也更显她肩背挺拔,骨相英挺,随便一站,就有一股不容逼视的威势。

沈淙看了一眼,便眼神躲闪地敛了睫,刚刚心里那点沉郁的思绪被搅得一团糟,说:“不去了,我在宫里等你。”

外面传来两声催促的铃铛响,谢定夷见他坚持,便道:“那我走了,估计要几个时辰,你有事找宁柏。”

“等等,”沈淙拉住她的袖子,跪在床边直起上身,倾身向她靠近了些许,叮嘱道:“少喝点酒。”

他匆匆拉住她,显然也不是只想说这句话,话音刚落,眼神便飞速地在她唇上沾了一下,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双唇相触,沈淙的耳根有些红——她穿得太过庄重,凛然不可侵.犯,衬得他此举格外轻浮,但他就是忍不住,碾着她的紧闭的唇瓣,轻声道:“亲我。”

谢定夷隐约含着一丝笑,说:“我要迟了。”

沈淙生怕她立时走了,双臂环上她的脖颈,道:“就亲一下——唔。”

唇齿被毫无预兆地启开,深切地交缠在一起,沈淙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叹,似满足又似眷恋。

……

除夕夜宴,钟鼓齐鸣,宫中灯火如昼。

承天门缓缓开启,夜色被漫天金灯震散,苍穹下的高门大殿巍峨耸立,琼楼玉宇间,一道道金碧辉煌的垂帘被风轻卷,露出殿内庄严的光影。

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于御阶两侧,自文臣至武将,自九卿至宗室,皆肃容而立。钟鼓齐响之时,四方司礼齐声唱诵——

“岁暮归正,群臣贺岁,参见圣上——”

群臣山呼:“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永安——”

殿门内,香烟袅袅,檀炉之气与松枝之香交织,谢定夷缓步登临帝座,十二旒珠随步而动,前后如链,在她眼前轻轻摇曳。

抬手间,侍从高唱,道:“起——”

鼓乐起,八音奏,鸣佩交错,侍从持灯如云,穿行于香雾中。金兽炉中火焰微吐,照得天阶生辉,帘幔如波,宫鸾振羽。

风静雪息,星汉无语,唯有一重重人影拜伏,声声贺岁、道道礼乐。

万象归元,四海朝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