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裁缝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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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

小荷捂嘴,没敢说实话,林秀水也瞧她,她更不敢说,两人给她洗身子,没轻没重的。

她娘洗的是没轻,重得她嗷嗷直喊,恨不得皮都搓下来,她阿姐洗的是没重,轻得像在缝衣裳。

林秀水看热闹不嫌事大,收起伞来道:“让她去呗,左右她自己赚钱。”

王月兰心疼钱,更心疼钱到陈桂花手里,先是带着小荷到就近的香水行里转了转,而后退出来,这烧点水擦个身跟抢劫一样。

要她说,陈桂花洗浴活计居然能干下去,也是有道理的,索性心一横,让小荷自己拿钱去洗,这受累的活还是让陈桂花干去吧。

左右两个大人的矛盾,跟小孩是不搭边的。

小荷洗得皮子滑溜溜出来,钱袋子空空如也,她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澡豆香,哭丧着脸说:“没啦,钱跟皂角泡泡一样冲走了。”

王月兰和林秀水早就料到了,此时都在那笑,只有小荷一个人难过,来自攒不下钱小孩的痛苦。

但她下次还要再去。

林秀水近来赚的钱不少,而且得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关心,来自每次上街,街道司各位的友善慰问,她说是不是拖布卖给潜火队,叫他们出了风头,或者地拖得很好?到锃光瓦亮的地步了?当然,这是个未解之谜。

有解的是,她第一次接不正经活计的,给斗鸡做衣裳的,李习闲带着他长了半身毛的铁公鸡,来给她送礼,送鸡长毛的礼。

送她几百个鸡鸭蛋,林秀水看见只想说,真是辛苦,辛苦鸡下蛋,辛苦鸭下蛋,辛苦她全家吃鸡鸭蛋吃上三个月都吃不完。

林秀水只好到处分,分给小春娥,分给苏巧娘,分给张木生,分给裁缝作的等等,搞得有几日,见人不是先问好,而是问,要蛋吗?分你几个?够不够?不够还有。

简直为蛋发愁,难得有她棘手的时候。

这四月时节,天渐渐有些闷热,尤其桑桥渡这种房屋紧挨的,巷子边高墙树立,早上凉凉飕飕,傍晚热烘烘。

林秀水自从有人分摊她的缝补活计,虽然活仍旧多,但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着急,实在急的都能到胡三娘子那去,她开始早间补东西,不管是孙大或者宋三娘,亦或者其他各色人等。

傍晚回来接改衣裳和做衣裳的活计,她眼下终于有工夫做了,从前只能掺在缝补东西里。

裁改衣裳,她都是放到自己的裁缝屋里,大多是要给娘子们量身的,这会儿春衫正薄,大庭广众人多不大方便。

有不少人找她改衣裳。

像前街卖蒸饼、馒头的李娘子,拿了两条裙子来,迈进门槛里问:“阿俏,你帮我瞧瞧,这下裙能不能改成背心?做得好看点。”

“这天怪闷的,我揉点面,那汗就跟蒸笼上的气一样,全往外冒,我光一早上蒸个东西的工夫,后背湿一大片。”

林秀水附和一句,伸手接过来,一条挂在自己胳膊上,一条双手拉直,看一眼尺幅,这条桃红的裙子没有做褶,倒是不算很宽,另一条是浅绿的,也没有做褶,但要宽上许多。

“娘子你等等,能不能做背心,我给你量量先。”

她的布尺挂在脖子上,挂了三四条,有两尺的,三尺的,穿着件青绿的围裙,中间大大的围兜里塞了两把剪子,一把大,一把小,腰间侧边的兜里插了把桃木尺和一支画眉的笔,方便她画点位和记东西。

林秀水在裁缝作里,进出都是裁缝,也学了点好的做派来,将裙子摊在平桌上,顺势抽了两尺的布尺来,横宽量了,右手拿出眉笔,在纸上记下,要放宽点,等会儿还得熨一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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