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裁缝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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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娘子也是说要给她出点的,尤其是小春娥,说不去扑买了,剩下的钱也要给她,当然她没要。

她在门口踩了踩,脱下油衣来说:“买了些东西,大恩不言谢,一块吃吧。”

“小恩小恩,我们不用说谢不谢的。”

“吃还是要吃的,不吃白不吃,出去吃啊,招蚂蚁和老鼠,姚管事看见了,可不得骂死。”大清早的,一排人站在屋檐底下,或蹲或站,手里啃着甘露饼,用手兜着,看见有人来,还掰下来分她一块,手脏不脏的不要紧,先吃了再说。

姚管事从远处过来,又气又笑,等她们吃完才说:“阿俏,这两日你和杜娘子到缝褙子处,打打下手,帮帮忙,李娘子来的路上驴车摔了,她手擦破了,歇两日。”

“抽纱李锦和小七妹已经会了,你也歇两日。”

林秀水毫不犹豫应下,缝褙子和缝领抹的就隔一扇门,而且一个来月,抽纱两个人确实都会了,且能开始绣样子了。

杜娘子嘀咕,“还好多两百文钱。”

有个娘子哼一声:“我就说怪这破雨,我家那石阶上都长青苔了,我早上差点滑了一大跤,好悬我稳住了。”

“可不是,气死个人,我家婆起夜也摔了,得亏没摔着筋骨,我家那头的陈家大骨传药铺,人多得很。”

大伙抱怨这雨几句,林秀水领了针线,跟杜娘子到缝褙子处,这不像油衣作里,一块块布料分好,哪些人缝什么,而是一个人领全部的布料,缝一整件。

谁缝的都会记上,缝的是什么褙子,出了差错好直接找人,林秀水对面的娘子缝罗单褙子,左边是红色对襟窄袖,右边的是桃红织花长褙子。

每个人有单独的桌椅,一筐针线剪子,褙子的前片、后片、后领片,林秀水缝的是比较普通的青绿短褙子。

到了缝褙子的地方,她发现两批人真的与众不同,缝领抹的裁缝娘子很爱说笑,什么都能扯,因为大家的领抹需要不停去想新花样。

不能吃冷饭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新饭要有新米,要有新的锅具去蒸,但是米和锅具就那么多,会用的就几样,她们说自己就想吃剩饭,不想煮新米。

可要求在那,大家尽可能去想,去翻新,去学新的法子来做领抹。

不过缝褙子的数十位娘子,画线裁衣已经有人做了,料子好坏已经定了,样式是固定的,她们最终能选的是,从一开始量衣画线时,选定配色和纹样。

配色反反复复用,纹样要看织工,所以她们谈论最多的是,关于新出的料子、质地、产地、哪里的布料要好。

以及关于自己的家事,林秀水已经听边上陈二娘子,讲她家不成器的大儿子,到底有多混蛋。

她缝着针线,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知道陈二娘子也是找她来解决过缝补问题,她都记得当时陈二娘子,是如何咬着牙齿,面目扭曲地让她缝补她儿子破裂的书本、坏掉的书囊。

以及被她儿子放在嘴里咬出洞的帽子,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给她儿子取名凡,凡叫多了,真的很烦。

林秀水右边那娘子,则操心的是她闺女的事情,她说:“我一定要给我闺女请个馆客来,不能耽误她。”

另一个娘子剪了线说:“那可不是得早点请,你家那个六岁了吧,我认识六岁的有要学针线,做绣娘的,也有请了厨子来,说要下厨做厨娘的。”

桑青镇生女的人家,有些银钱的人家就会操心孩子以后的路,大多是要学门手艺的,比如绣娘、裁缝、厨娘等等,先认字启蒙的也不少,毕竟时下崇文。

至于馆客,就是上门来训导开蒙幼童的先生,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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