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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给她做,她给自己做。
一贯钱她有的,攒了许久。
林秀水肯定地回答:“对啊,我挑料子的时候,尽想着按你的身形,穿什么衣裳好看。”
李小娘子一愣,她垂眼,又抬头希冀地问:“能先瞧一瞧吗?”
她看见了扎染过的布头,挂在木架上,虽然都是蓝的,可每一块都很特别,没有相同的花纹。
“这种布每块都很难一样,或者说,就没有相同的,保证你穿上去后,跟别人都不同,”林秀水如此说,找出布尺来。
李小娘子闻言没说话,林秀水走过去说:“你伸手叫我量量。”
即使在这个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宽敞且空旷,只有一堆布料和挂在墙上的纸样,李小娘子站在窗子的背光处,依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羞赧和局促。
她下了工没洗过身子,她的手上还沾着擦不掉的油花,她想低头看,她的衣裳上是不是沾了油斑,袖口处肯定有黑色的污垢。
“要不,明日吧,明日我再来量。”
林秀水只是笑着看她,并道:“好,我们今日可以先挑花色,想想要做什么样的衣裳。”
李小娘子人生里第一次给自己挑衣裳,她难以忘记这个夏日里,手里一直湿乎乎的,好像很兴奋,可面上又笑不出来,盯着布料出神。
第二日她洗了头脸身子,换了浆洗得很白,但绝对没有油点的衣裳来,她终于能抬起自己沉重的胳膊,让林秀水给她量身,她不敢抬眼,低头看脚,脚在鞋里蜷缩。
“两日后来拿,”林秀水收回布尺,轻轻地笑,“保管合身,你要日后瘦了,或是胖了,还可以找我来改,不收你的钱。”
“好,我以后,”李小娘子说,“我肯定还会找你做衣裳的。”
林秀水看她远去,低头细算,纸样打得细致,改了又改,改了一个时辰,汗都往外冒,太瘦的人得多点放量,兴许过了年纪能长。
她拿了水波纹的偏蓝,有点雾蓝色的料子,打算做裙子,确定好不打褶,打褶很麻烦,她还不一定能打好。
抹胸是白的,上头有绣绿色团花的图样,她打算加两条领抹。
林秀水又拿出另一匹蓝的料子,蓝色晕染得很漂亮,并没有突兀的白色,做短褙子应当不错。
大热天熨布最难熬,再贴纸样去裁,裁好她缝褙子,周娘子缝裙子和抹胸,做好再检查熨一遍,挂在衣架上,等主人来拿。
两日后,李小娘子又顶着洗完后,过于蓬散的发髻来的,她来前还去香铺门前待了会儿。
林秀水这屋里有换衣物的地方,有帘子挡着,里头还有个挂衣架,能放衣裳。
李小娘子换上,她低头细瞧,不知道好不好,但是很轻软,薄薄的,她心里像放飞一只小雀。
她走远看镜子里的自己,她长久地盯着,那么合身,不再松松垮垮,宽宽大大,又那么好看,不再是灰扑扑的,她喜欢蓝的。
从来没有穿过这样一套衣裳,她都能在最热的时候,走在人群里。
李小娘子确实穿着衣裳走进人群里,看有人瞧她,她有点放松下来,觉得那人不是在瞧她那缝补过的衣裳,不是在看她不合身的衣裳。
是在看她的新衣裳。
她走在盛阳里,又走过长长街道屋檐下,投下来的阴影里,走了出去,她说十五岁生辰要欢喜。
而后来隔了很久,她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