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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水站在船头说:“给你一个六文,你好好画。”
“好好好,我画画画,”广惠忙应下来,他喜不自胜,又想要赋诗一首,又收住了,问林秀水,“怎么不画猫脸,我最擅长画猫。”
那一瞬间,微风吹拂,水声轻轻,林秀水的脑子里什么都听不见,只回荡着怎么不画猫脸?猫脸。
她踩了下船头,整艘船在摇,广惠喊:“不画就不画啊,我的船叫不要摇。”
“画,就画猫脸。”
林秀水三两步上自己的船,她摒弃了那些过于正经的想法,她要做猫玩偶。
她很认真,不是做猫体型,而是做猫头猫脸,直立身子的,仍旧保留猫爪子和形态。
当不同猫的性格,穿上衣服会怎么样?
像猫小叶,它时而懒散到连爪子也不愿意伸,时而又上蹿下跳,那做成猫玩偶时,林秀水给它穿橘黄色的背心,橘黄色打上蓝补丁的裤子。
有的三花猫温柔,叫起来喵呜两声的,林秀水想着,能穿粉色上襦,搭绿色纱裙。
有的则会发疯,战斗力爆棚,野性十足,时而东跑西跳,时而又不搭理人,这种猫可以穿侠女服。
林秀水经手过很多只猫,所有的性格都不相同,样貌不相同,越是如此,做猫玩偶时越容易做出特色。
至少像广惠这种猫痴,刚一看见穿衣裳的猫玩偶,立即伸手喊道:“买,先给我来上六只。”
他喜滋滋地拿到手,小心翼翼捧在手上,反反复复地瞧,越瞧越觉得中意。
林秀水先卖着,也没有打算做很多,不知道这种特色玩偶卖得如何,但桑青镇的人,可是连黄脸大肚子的黄胖玩偶都能接受,这种猫头直立身子的,又穿着衣裳的,一看见就挪不开眼睛,一个五六十文,有人当即掏钱买了六个。
家里养猫的人路上一抓一大把,这种猫玩偶比绢孩儿卖得要好些,林秀水刨除种种,三四日能赚上一两贯。
她觉得这生意能做,打算多做些,等着七夕再挣一笔。
距离她买间铺子,还差五六十贯,林秀水又算了算,等抽纱绣的钱到手,这个月赚了十贯上下。
林秀水真是日日琢磨挣钱,王月兰则日日琢磨这织锦到底怎么能织好,下工回来,吃口饭又拨弄两下筷子,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织的,我得再想想。”
小荷咬着筷子说:“娘,你先吃吧,怪吓人的。”
王月兰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压根没听见,她的织布手艺还行,从前也被夸过织出来的布细密,有门好手艺,就抱有这种想法,一头扎进了织锦里。想靠自己挣一个月三贯,想能有更好的出路,以后说起她王月兰来,也能有些名声。
可当满腔热血,一头扎进这行当里时,才发现身累心累,她要掉眼泪。
学一样东西很难,王月兰咬着牙也得继续学,只是这次是为了自己,不再是为了同陈桂花攀比。
她总算有点放下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开始觉得,别人过得好,不代表自己过得差。
人家发达,那是人家的本事。
其实她说谎的,她还有些在意。
毕竟陈桂花最近生意做得风风火火,将家里的院子重新做了排水道,又新铺地砖,新打浴盆和浴桶,在廊棚处卖纱袋,里头装了艾草。
洗头营生当真打出了点名声,她给人家洗得头发滑溜溜、香喷喷的,日头一照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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