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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孟则道:“贴金的话,能送些碎金箔,这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贴金处的好,月钱嘛,一贯五到一贯七,做得好能涨。”
在各种抽气声里,目光又转到了林秀水身上,抽纱绣到底有什么好的?
林秀水不紧不慢开口,“抽纱的月钱保底一贯六,月底的活累算,多干多得,没有封顶。”
“有月休三日,晌午有床铺休息,自己带枕囊被褥来,早上有份点心,夏日晌午有茶点,每个月可以帮缝补三件器物。”
前头的都还行,只是为什么?缝补器物也能算一个好处?
大家此时根本不懂,等懂了后,早就泪流满面,怎么不说能织补衣物,怎么不说什么都可以补。
招人很累,林秀水觉得比抽纱要累,她只想要眼神好手稳的,看了十五个才能选出一个。
选五个,她初时兴高采烈,到后面头昏眼花,很累,很费力气。
缝块布,那是各出奇招,两个屋子,七十几张桌子,每处要看过去。
还需要剪布,按着抽到的布样来,裁得要齐整,不能有偏漏。
而且各有偏向,织金的想要会用织机的,生色领的要会花样子的,双面绣想刺绣好的,贴金想手上力气大的。
大家都能找到合适人选,只有抽纱绣,抽纱说抽不下去手。
倒是开头进门提醒林秀水,那个胖娘子说:“我可以。”
“我家里从前是拆旧衣的,将旧衣拆了,把线取出来,煮一煮重新染色卖,所以我拆线的本事极好。”
林秀水当即喜道:“太好了,我们抽纱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边上一堆人愣住,这算是哪门子的人才?
有人一听,便也动了心思道:“那我会拆骨头算不算,我能将鱼骨都完完整整剔出来,又快又稳,不信管事你拿条鱼来,我当场拆了给你瞧。”
“嘴巴会拆骨,吐骨头算不算?”有人弱弱地说。
林秀水看过去,说道:“那抽纱不用手了,换成用嘴啃。”
“我们就改名,不叫抽纱绣,直接改名叫蜘蛛绣,因为会吐丝。”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原本紧张而打哆嗦的心,在此刻慢慢缓解。
林秀水也确实选出了五个人才,会拆衣的,会拆骨头的,前两个林秀水称其为抽骨头拔筋的。
后三个,则是奇人,一个很会想花样的,一个眼神好的,细小的误差也能看出来,一个手极为稳当,搬张桌子一刻钟也不带抖的。
跟其他娘子一个个挑过,看过压根不一样,感觉很儿戏。
可就是这样的人,组成了八个人的抽纱绣,在林秀水的心里,那是连蹦带跳往前迈进了好些步。
是从她到领抹作,才开始有抽纱绣,有钱赚,又有两个打下手的,有了生意,有更大的屋子,有抽纱绣
单独的名号,有了更多的人。
许多个拥有的背后,是一直在往前走,不曾停歇。
而五个学徒到抽纱绣里的第一日,李锦说:“太好了,是来抽筋的。”
“太好了,我这个大石榴终于长熟透了,”小七妹拍手道。
林秀水解释,“因为八月的石榴熟透了,裂得合不拢嘴。”
五个人一脸懵,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跟她们想得一点都不一样,尽说怪话。
上了工才发现,在这里手艺好不好先另说,说话是门大学问。
有林秀水这个管事带头,布都得开口说两句话。
这里管嘴松叫布紧,管说话多叫织水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