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日记(6/7)
Beta。
B、e、t、a。
他怎么给忘了,他一直在怀疑,是谁在机场给阿川买了那件黑衬衫……他无数次把衬衫攥在手里,鼻尖几乎要磨破布料,没嗅出任何端倪。
当然不会有端倪,原来是个Beta。
“你去看阿川了?”
裴疏的嗓音沙哑,他不会放过牧川的一丁点气味,从来不会。
裴临崖再掩饰,他也闻得到那点叫他魂牵梦萦的、心尖发痒的味道,乡下小仓库里的木箱上,柔软的、白绒绒的可怜霉菌。
“阿川吞药了……”裴疏盯着裴临崖,眼底的血丝成瘾似的狰狞,右手不受控地抽搐着,“是谁教他的……是你吗?”
“是谁给他的药?”
“是你吗?”
裴临崖看他的眼神极复杂,深得像不见底的黑洞,他完全不接裴疏的话,只是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牧川。”裴临崖说,“我去看他,只是因为我奉命调查你的案子。”
“别犯病了,裴疏。”
裴临崖垂着视线:“牧川是清白的,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如果再这样污蔑你的配偶,你的卷宗上,我会再给你记一笔。”
裴疏嗤笑了一声,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指控——牧川是清白的,难道他裴临崖还有什么功劳?难道不是因为他把牧川养得无微不至?
他们结婚八年,他每天对牧川都很好,他实在不知道……
满是血丝的瞳孔忽然重重紧缩了下。
裴临崖的手里是一本旧日记。
裴疏盯着这本日记,他唯一没能找到的东西,牧川的日记,纸页泛黄,封皮上还有福利院的标记。
是六岁的小牧川,考了第一名得来的。
日记本很厚,包了书皮,牧川用得很俭省,只往上记最重要的事,断断续续用了十几年。
裴疏扑上去抢,却被绷直的铁链拽着颈环深深勒进喉咙,他拼命呛咳,脸涨成猪肝色,发抖的右手想要把这鬼东西撕开,却做不到。
“Z017年。”裴临崖看着他,“结婚第一年,裴疏说,我穿白衬衫好看。”
「我不好意思,说不好看,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他自言自语,说没关系。
衣柜里现在没有别的颜色了。
是我的错,他在生病,我不该顶嘴的。」
「Z018.12.24 偷藏的照片被发现了。」
「Z019.5.3 今天又犯了错,那本书我太喜欢,看入迷了,该上闹钟的。
我把纸灰埋在花园里了。」
「Z021.7.9 在雨里看蚂蚁搬家,我给它们掰了一大块糖,帮帮忙吧,多下一点雨。
回家的时候被发现了,裴疏看着我,手里是我的药。
才想起我怕雨。
裴疏说,心理医生因为我说谎,终止治疗了。
裴疏说得对,我天生就会骗人。」
「Z022.8.9 太好了,我又开始怕雨了。」
「Z022.9.13 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没有晴天,我照镜子,发现头上长了一个蘑菇。
掰了一下,原来是鼻子。
我有朋友了,小蘑菇。」
「Z023.11.31 被认出是“那个Alpha”。」
「Z024.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