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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韫渐渐看不清自己的心了,从始至终她不曾混淆他们兄弟二人,但如今她竟拿他当个深宅大院里的寄托,放弃了离开仇家的打算……
她究竟是找到了亡夫的替身,还是找到了纵情的借口。
*
日子一晃到了陆夫人设宴请吴县贵妇赏梅这日,梁韫身为长房长媳,自然要陪着陆夫人从早忙到晚。
她待客陆夫人最放心,周到又细心,绝不会怠慢任何一个人。
席间姝姐儿年纪尚小,陆夫人又在主位,宾客们都逮着梁韫一个人叫她吃酒,梁韫一杯杯浊酒下肚,带着恬淡花香极好入口,不自觉就多饮了些。
梁韫在席间说说笑笑,托腮与贵女们笑闹,陆夫人几度清嗓,她也置若罔闻,她醉了,不想听谁的话,不想再当这个逆来顺受的仇家长媳。
“韫儿,你醉了。”陆夫人道。
但在陆夫人的目光注视下,梁韫也只是颔首称是,说道:“是我失仪了,还请太太让我先行告退。”
陆夫人颔首,梁韫在荷珠的搀扶下起
了身,她起来不忘和席间众人辞别,随后磕磕绊绊地回了述香居,这会儿天才刚黑,仇彦青都还在外头没有回来,苏嬷嬷见梁韫醉醺醺地进屋,想她这就该睡了,便也没有再在外头盯着,早早退下歇息。
整个述香居静悄悄的,仇彦青回去时还当梁韫仍在席上没有回来,直到瞧见书房亮着的微弱灯光,这才蹙眉叫东霖去问守夜的丫头。
丫头说少奶奶喝多了酒,睡了一会儿说头疼,就又坐起来披上衣裳到书房去了。
她喝多了酒上书房去做什么?
其实是为了书房那几口香气宜人的樟木箱,梁韫喜欢香樟的气味,这会儿头昏脑涨,只想趴在那口冰冰凉的箱子上小憩。
仇彦青推门而入时,便瞧见她屈膝侧坐在地,枕着木箱睡得香甜。
他鲜少见到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大抵怕热,中衣外头就披了件薄衫,她的腰很细,似一把青柳,就连纤瘦的肩头都被勾勒得格外明晰。
柏姑姑陪在书房,见仇彦青进来,登时蹲下身去,想将梁韫唤醒,“少奶奶,少奶奶您别在地上坐着了,仔细受寒。”她才拉上梁韫的胳膊,便被甩开,“少奶奶,少奶奶您别任性,您看谁来了,快随我回屋去吧。”
“谁?”
梁韫从胳膊里抬起头来,转身朝门边看过去。她的视线有些摇晃不清,但还是朝着门口的人笑起来,“是你啊,你回来了。”
原来女人喝多了酒,会像涂抹了过量的胭脂,眼下、面颊、脖颈都是诱人的桃粉,她前襟松散,能瞥见里头的水红胸衣,此刻她在仇彦青眼中整个人都成了秾艳的抹不开的艳色,重重一抹,划过他眉心,直指向心房。
“你怎么会让自己喝醉?”仇彦青走进屋来,怕她冷,替她掩上房门。
他蹲身想将她扶起来,梁韫盯着他瞧了会儿,忽地笑起来,“你是彦青还是怀溪?”
“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这答案动听,梁韫沉闷笑了几声,张开胳膊扑进他怀里,他顺势将她抱起来,她却不肯抽身了,枕着他沁凉的衣料埋下脸去。
酒后的呼吸灼热缓慢,一下下都铺洒在他颈间,她抱着他如同抱着一截水上的浮木,柏姑姑汗毛都立起来,只好别开眼去,站到房门外替他们守着。
仇彦青捋捋她脸侧湿濡的碎发,发觉那不是汗,而是她哭过。
“你真是喝醉了。”
梁韫摇头,“我还没醉,不过是架不住旁人劝酒,多喝了几杯。太太又请那么些人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