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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时迩不无遗憾,习武之人,终究比寻常人多出几分血性,谢大人当初的暗卫营里也有不少人去了北边打鞑靼和南边抗倭,她终究是技巧有余而力量不足,没被选中去战场。
“小姐也不用太担心,如今谢大人坐镇户部,国库充裕不少,往南边拨的军费更足,有了钱募兵增防,这仗打着是有盼头的。”
虽知前路凶险,但木已成舟,沉湎在恐慌中也无用,林蕴情绪稍稍好转,又听见时迩提到谢钧,想到他在此事中的推波助澜。
谢钧的确是个能臣,这无可否认,谢钧绕过自己去问钱大是否从军,林蕴对这件事没有意见,钱大有权决定自己的去向,如果林蕴仅仅将谢钧当成领导上司,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她不会计较。
但此时此刻,林蕴想同谢钧谈一谈。
***
见到林二小姐板着一张脸地来找他,谢钧并不意外。
他搁下笔,未等她开口,便先发制人:“我本想去找你聊一聊,但见你心绪不佳,就想着等你缓一缓。”
听了这话,林蕴顿时警惕起来,谢钧此人实在太精明,为了避免被他绕啊绕得忘了自己的来意,林蕴本想说聊天得排队,得先聊她想说的。
然而话未出口,林蕴蓦地注意到谢钧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面容也透着一层倦怠与苍白,明明前两日气色已见好转,此刻竟觉得像回到刚受伤那几日。
之前在码头急着钱大的事,林蕴竟都没注意到。
已到嘴边的争辩之词瞬间咽回去,林蕴蹙眉上前一步,脱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的伤不是快好了吗?”
谢钧摇头:“无碍,先说正事。我知道你视钱大为友,从不将他当做奴仆,他自己便能决定他的前程,故我直接问了他是否从军之意。”
说着谢钧轻咳一声,声音低了几分:“但此事我确有错处,你我关系不同以往,我在征求过他的想法后,该同你说一声,不该让你最后一个知道此事。”
这番认错干脆利落,直指要害,却让林蕴有种刚准备使力挥拳,却打了个空的感觉。
林蕴介意的正是这点,她还以为谢钧是次辅当惯了,习惯事事都是他做主,独断专行,完全没考虑她的感受才瞒着,可他竟想到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找过钱大之后,不与我说一声?”
谢钧语气平稳: “我连变法之事都愿意与你探讨,自然不会在钱大这件事上刻意瞒你,只是昨日钱大一时没有决断,我想着若是他没有这个想法,就不拿此事扰你了,平白让你担心。”
谢钧说得条理分明,林蕴却仍觉古怪:“那你何时知他决定去参军的?”
谢钧正要开口,一旁的严明却罕见地插话:“许是谢大人伤势未愈,在船上赶路又难免潮湿,他喜洁日日沐浴,昨日夜里竟然发起热来,今晨得知钱大决意时仍昏沉着,未及时吩咐我等提前知会林司丞一声。”
“发热?”林蕴心绪瞬间被牵走, “现在烧退了吗?”
谢钧颔首:“船医刚看过,已然无碍,休养两日便好。”
听到此处,林蕴的质问再难出口,他通通都解释过了。
见谢钧眉心的倦意,林蕴嘱他好好休息,转身欲离。
行至门边,她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一切是不是都太巧了?
猝然折返,林蕴迅速伸手,指尖压在谢钧的唇上。
用力之下,苍白的唇洇出些许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