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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六岁之前,过的都是好日子,爱是相互的,就连她爱的小羊也会很爱她,她给予一颗蜜枣换的就是糖果,所以不知道“迟到”的意思。
她十六岁之后,好像是为了报复她前面的好日子,老天爷一下子剥夺了她的所有,让她寄人篱下,拥有了爱人能力之后的她,学不会承接爱而不得的结果,所以带给她的只有痛苦。
岁聿是不一样的。
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也会有不讨人厌的时候。
他会说让她别认错,别低头,别窝窝囊囊过一辈子。
告诉她,“没什么是我兜不住的,你做就行。”
会在骂她的后一秒,又小心翼翼照顾她发烧。
会在嫌弃她工作的后一秒,亲自教她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
爱逗她,爱欺负她,爱抛弃她。
也爱教她,爱包容她,爱捡起她。
他笨拙又难以察觉发觉的爱,是在她渐渐面对他时愈来愈高的势气中表现出来的,只可惜两个没有被好好教育“如何爱”的笨小孩都没发现。
一个没学明白怎么爱,一个没学明白怎么被爱。
因此他们转啊转,绕啊绕,在想不明白爱与不爱中,你折磨我我折磨你了很久很久,谁也没先回头看看来时走过的脚印有多深。
那人回头,措不及防,唇上很轻略过一瞬温情。
这是他出院的第三个月,是他挨不住思念停留在她家门口的第一整个月。
她指着他怀里的小雏菊:“岁聿,只种一株会很孤独到死掉的。”
嗯,只种一株的小雏菊会孤独的死掉。
嗯,只留一个的岁聿也会孤独的死掉。
他又忍不住掉眼泪,问她:“眼泪掉多了会廉价吗?”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爱说多了会成假话吗?”
他摇头,说:“我好爱你。”
“假不假?”
“很真。”
“多真?”
“很真很真。”
一遍遍试探,一遍遍回应。
像是两个泡泡碰一下,又碰一下,不敢太用力,但又不能太轻,就那么一碰一碰互相搀扶谁也不落地,不化作泡影。
偏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一点儿,她开口:“明天去看海。”
愣了一下,似乎在反应她很突兀的提议。
还是回答:“好。”
看他回答的那么严肃,景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不是殉情。”
他说:“我知道。我没准备好。”
“……”她二度提醒,“也不是求婚。”
他说:“我知道。这个我也没准备好。”
她:“。”
—
第二天一早,他就换上了一身很正式的行头,然后又在一身休闲装之间犹豫,她会不会更喜欢这种风格?选来选去还是换上休闲装,灰色卫衣蓝色牛仔裤。
开车来楼下接她,她没有随便穿,很漂亮的一身碎花裙,漂亮到他盯了很久。
阵仗搞得跟殉情或求婚没什么两样。
特地选了近黄昏去看海,她选了个空旷人少的地方坐下,他跟着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看着橘日西行消失在海平面,再见冷月攀悬,映在海中。
风把二人落在沙滩上的影子抖散,溃不成体。
“好大声。”他突然开口。
景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