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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苏轼为了赶路陆路水路交替并行,苏家病倒了多人,苏轼自己也患上暑热,加之瘴毒发作,整个人一下子药食不进。
到了常州,周围的老朋友全都赶来看完他,即便苏轼再好热闹,也只能躺于榻上与旧友闲聊。
与此同时,往日里拼命将他往死里整的章惇被贬到了雷州,据说雷州百姓因为他往日迫害苏家兄弟俩都不肯租借给他房屋,章惇的两个儿子曾经是苏轼的学生,此次失势恐苏家记恨再加以报复,写了长信来请求苏轼的谅解。
苏轼在病中读完长信,又强撑着爬起来回了章家两个小儿子:我和你父亲年轻时便是旧友,后来不合也是立场问题,不存在什么私人恩怨。雷州相对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并不像传言里那么差,我这里有两副药方子,你们可转交于你们的父亲用以治湿气。
总体意思:以前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哈,老苏我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这一句是东坡所有诗词里面我最喜欢的一句!
另外,今天有两更!
1.苏轼回章惇儿子的信,参考李一冰《苏东坡新传》
第32章 梦回
昨日夜里发起了高热,加之几日水米未进,苏轼有一种时日无多的预感,强撑着坐起给弟弟苏辙留了遗书:“即死,葬我嵩山下,子为我铭。”
他幼年时听一个老道士说,人在临死的时候,此生的经历会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当时的他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这老道士自己又没死过,哪能空口白牙愚弄世人。
可没想到此次写罢撂笔,整个人便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中世界。
像是被一团轻柔的云托起,穿越崇山峻岭,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眼前的迷雾散去,苏轼看清了周围景致,这是眉州老家父亲的书房“南轩”。书房里有一高一低两张书案,低的那张书案前坐了一个正在埋头温书的小童,只是这小童的注意力明显不怎么集中,总是时不时抬头皱眉看向窗外,复又将视线转回书页上。
即便隔了四十年未见,苏轼也一眼认出了这是弟弟小时候,只是怎么书房里只有弟弟一人,自己这个时候去哪里了?
未几,门外跑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孩童,身形看着要比屋内的弟弟硬朗挺拔一些,一阵风似地朝着书案奔去:“阿同,我今日和邻家二虎子吵架吵赢了,他灰溜溜地将偷来的鸟蛋全部送回了鸟巢,你是没看见,他那吃瘪的样子可有意思了!”
苏辙年幼时身体虚弱,并不喜欢像哥哥一样精力旺盛地四处跑跳,但闻言还是笑着回道:“这样说来哥你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苏轼骄傲地点点头,只是看到弟弟手中的书后脸色大变,提手拍上脑门,忍不住哀嚎:“完了完了,父亲他今天是不是要抽查《战国策》,我还没背会!”
年幼的苏辙因为常年不出门的缘故肤色比苏轼白了一个度,如今姿势板正地坐在案前,越发像个让人想揉一把的糯米团子。
此刻,糯米团子故作老成地开了口:“哥你放心,方才我已经将父亲可能抽查的部分背熟了,一会儿我就站在父亲身后,你记得看我嘴型。”
“阿同,我的好阿同,没有你为兄可怎么活!”童年时期的苏轼给了弟弟一个感激的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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