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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由此诞生的困惑让他陷入了一种无由的愤怒中。
院长在说瞎话,他是个傻.逼,周正确信。
没了牵挂的东西就会活不下去,怎么可能?
他现在也了无牵挂,但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的挣扎,毫无尊严的活着呢?
如果真的有那东西,为什么还迟迟不出现?
周正来到孤儿院已经很多天了,厚重的积雪压弯了枝条,不时飞过几只灰雀,洋洋洒洒的抖落一捧飞雪。
他抬头看,天际依旧是灰蒙蒙的,浓稠的像变质的乳制品,压得人喘不过气,和死气沉沉的旧厂街没什么两样。
现在上的应该是音乐课,周正对这门课还是有点儿兴趣,于是慢悠悠的从后门走进班级。
周正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单独一个座位,他坐下时,忽然发现今天的教室有些不同,比往常热闹得多。
在台上唱歌的小朋友十分陌生,似乎没有在孤儿院见到过。
他的个子很矮,穿着一套天蓝色的小袄子和裤子,脚上蹬着一双小小的黄色靴子。
每件衣服的做工都细致精巧,看起来都是名牌,是孤儿院的人无论如何都买不起的高档货。
周正不得不承认,唱歌的小孩儿长得非常漂亮,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漂亮的。
脸蛋白白嫩嫩的像一块的羊脂玉,五官小巧精致,是玉上精雕细琢的花纹。眼睛是翠绿色的,泛着湖光的冷绿,整个人站在台上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光,像一个好看的瓷娃娃。
他唱的圣诞曲也好听,声音脆生生的,像清脆的银铃,台下的小朋友都在配合他拍手,温馨又可爱。
但周正毫无兴趣。
他很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打着捐助的旗号来慰问孤儿院的可怜虫,无非是另一种慈善的鄙弃,孤儿院老师和领导对这些有钱人阿谀奉承的样子也让他恶心。
于是他连短短的一首歌都没有听完,便抬脚走出了教室。
孤儿院后楼有一处小小的园子,由于偏僻,傍晚时还总是阴森森的刮着渗人的风,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经过这里。
他孤零零站在树下,冰冷的风一点点侵入棉衣,渗进了骨髓中。
周正讨厌孤儿院的所有人,院里也没人喜欢他,所以这座小园子,就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鞋底碾压积雪的“咯吱”声,小心翼翼的,似乎怕惊扰了他。
周正转头看,是那个台上唱歌的漂亮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小少爷乖巧的站在原地,怯怯抬眼偷看周正,外翻的卷翘睫毛一下一下的扑扇,小巧又红润的嘴唇翕动,轻轻叫了他一声:“哥哥。”
周正懒得搭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烦人的小孩儿”。
漂亮小孩儿见周正没有搭理自己,以为他没有听见,于是大着胆子,又叫了一声哥哥。
“干什么。”周正不耐烦的甩过去一个眼神。
小少爷见周正终于理自己了,很开心的笑笑,走了几步凑到他跟前,说:“对不起呀哥哥,我以为最后面的那个座位是没有人的,所以才没有在那里放小零食……你是不是伤心了,所以走的。”
他把怀中抱着的一只手套掏出来,从里面倒出几粒捂得热乎乎的奶糖,说:“这是我想留着在回家的路上吃的,都给你吧,不过剩的有点儿少,我明天会给你带多多的。”
“不要。”周正冷脸拒绝,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