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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上看到是一回事,亲身面对是另一码事。耳边的“铮铮”声越演越烈,江芙感到惊悚。
她停了脚步,低声问身后的人:“为何带我这里?”
“往前走,阿芙。”贺兰玥明明头疼欲裂,却还恶趣味地笑着,催促起江芙。
江芙硬着头皮往前走,不远处的牢房忽然扔出来半截腐烂的断臂,老鼠从角落一拥而上,争抢着。
有疯疯癫癫的笑声,咯咯笑着。
“这几个人背叛了朕,怎能让他们痛快?”贺兰玥弯腰在她耳边道,意有所指,让她脊背发麻:“阿芙说对吗?”
“弹琵琶”之声已经结束了,只剩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将死的喘气声,如同残破的风箱——嗬嗬、嗬嗬、嗬嗬……
江芙简直要把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可她还是朝贺兰玥甜甜笑着,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是。”
他果然知道了。
知道了有人要来把她带走,离开皇宫。
可江芙此刻的心虚却少了很多。
贺兰玥把她带来诏狱难道就对吗?说不定他此刻也想让她尝尝这些刑具的教训。相比起来,她那点求生的小心思又算什么?
江芙已经顺理成章减轻了自己的责任,今日这件事只能算意外,她又不是要害贺兰玥。
贺兰玥并没见到江芙服软,而是对上了她的笑颜。
这里空气闷热浑浊,江芙也没见到贺兰玥因头疾离开,而是意味不明地盯着她。他看完她,又瞥向五花八门的刑具,像是在匹配着什么。
江芙不说话,跟着狱卒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两间牢房。
其中一间正关着都尉方宣,不是那小将军又是谁?
“江姑娘!”方宣的眼睛亮了。
江芙大概扫了一眼,所幸方宣看起来还未受刑。
而对面牢房里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双脚双手被砍,舌头好像也被拔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尤其在看到贺兰玥时,对面之人就更为激动了,“呜呜”声更加激烈。他应当是认得贺兰玥。
贺兰玥却没搭理他,只是欣赏着江芙见方宣的场面,一副悠闲看戏的模样,只差一盘瓜子和茶水。
方宣此刻也看见了暗处的人,连忙跪在狱栏后行大礼。
江芙朝方宣使了个眼色,叫他先稍安勿躁,转而对贺兰玥说:“陛下,事情其实另有隐情。”
“嫔妾是在数月前来大绥的路上认识方都尉的,那时嫔妾正被使臣和侍女欺压,又日夜思念家人,便想着能否就此逃了,也不至于被侍女欺辱至死。”江芙说着,眼里便蓄了泪。
“方都尉许是看嫔妾太可怜才答应了,让嫔妾见机离开。只是后来嫔妾还是害怕被抓到,便没有走。”江芙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只有逃跑失败的理由改了一下,这不重要。
“今日刚巧又碰见了方都尉,那东市口的确有些乱,就耽误了回宫的行程。”这里面大部分也是实话,江芙扪心自问并没有骗人。
贺兰玥在阴暗中低头看她,表情淡漠。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吗?江芙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忽然发觉,自己没有什么把握。
那她前一段日子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呢?江芙疑惑地审视自己,就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就算贺兰玥真的杀了她,又不会有什么报应。
一个吻、一点温存,加上几个秘密,如何就能保证一个人的忠诚与不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