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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菜肴丰盛,江芙吃完有些腻,便想走回璇玑殿消食。
夜沉如水,清风送来蝉鸣与蛙声。
到了白日会有内侍用竹竿将蝉粘走,可安静了没多久,它们便又从树上生长出来了。
“芙妹!”
背后有人喊她,声音急切。
江芙转过身,无奈道:“此处是大绥宫廷,太子请自重。”
“芙妹活泼了许多,也开始穿鲜亮的颜色,孤很欣慰。”他又笃定地说:“你还在怨孤。”
身旁有侍女在,江芙更为不耐:“说完了吗?”
这些侍从的确就像古装剧里那样,目光移开,不管主子说怎样的话都能装聋作哑,权当听不见。
这里是外宫通向内宫的一处甬道,周遭有树木假山,将他们的身影隐匿其间。
“物是人非,你不是不知孤的苦衷。”薛伯棠道,离近了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你许久没有来信,似乎忘了自己出身何处,家在何处。”
“确实记不得了。”江芙实话实说,后退一步。
恍惚间看到一丝狰狞从薛伯棠面孔划过,再看便又是温吞的笑了。
芙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若不是心里念着他对他暗恨,怎会这么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
“如今孤来接你,你便慢慢能回忆起了。”薛伯棠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素色花钗递给她:“还记得吗?你最爱的花。”
江芙抱臂摇头。
“芙妹何时学会了撒谎?”薛伯棠略显失望,看着她秾丽的妆容:“你欣赏扶桑花的高洁素雅,无论是荷包帕子都要绣上它。这通草花是孤亲手为你做的,芙妹时常带着,喜欢极了。”
“前来绥朝时你摔坏了它,碎成几块,孤已经修复好了。可你如今似乎不喜欢这样素的颜色了。”他观察着江芙,如愿看到江芙接过了花钗。
她果然还没忘记。臻首蛾眉,欢笑情如旧。
他们又重逢了。
谁知江芙看也没看,便把花钗扔进了背后的塘子里。花钗太小,池塘狭长,簪钗沉下去一点声音也无。
“走了。”江芙带着素蝉要离开。
薛伯棠想拦她,却被一颗石子打在膝盖,他一个趔趄,扶着假山才免于跪倒。
假山后优哉游哉走出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棍,不知道方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爱妃真是让朕好找。”贺兰玥表情戏谑。
江芙面上一喜,立刻挪到他身边:“陛下怎么在这儿!”
“捡树棍啊。”贺兰玥一本正经道,将手中棍子晃了晃。
那树棍又细又直,堪称完美。薛伯棠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别看了,你们南烷寻不出这样好的树棍。”贺兰玥道,“再不出宫,巡查的禁卫军先杀你。”
说曹操,曹操到。随着他话音刚落,便有甲胄举着火把凑近:“何人在此!”
看到是皇帝,他们连忙跪下行礼。
“行了,顺便把他弄出宫去。”贺兰玥指指薛伯棠。
随后一手牵着江芙,一手拿着他的宝贝树棍,步履轻松地离开。
“我喜欢和陛下一起散步。”江芙回握他的手,他手心的温度冰冰凉凉。
侍从远远跟着。内宫的布局构造没有外宫辉煌庄严,但胜在精致秀丽。
月宫高悬,琼楼玉宇。也许是因喝了些果酒,江芙此刻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能飞上天际摸到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