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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角落的钢琴不知何时被推到了正中央,摆放的位置极其巧妙,多斜一分只能看到演奏者的背, 少斜一分便会挡住演奏者的脸。
彩排时并不是这样的站位,而陆应萧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偏后的地方,举起话筒。
两人全程没有交谈过一句话,宋亭宴压下心头涌动,按下第一个音。
清亮琴音汇成一条河流, 静谧而跃动。低沉男声缓缓进入,开启深夜呢喃。
恍惚间明月高悬,水汀亭台处立着一人,身影失意落寞,仰头想摘月,却遥不可及。
寒风阵起,飞鸟野鹤掠过他身后,带起衣袂飘动、身形摇摇欲坠。
他伸手,仙鹤落在指尖,垂颈轻轻吻他掌心。紧接着又振翅飞走,不带一丝贪恋,不着一丝痕迹。
他挺拔的脊背终于禁不住松懈下来,风又刮得大了些,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水中圆月被晃得破碎。
身后树影婆娑,似忘川河畔的鬼魅,挥舞着双臂要将他吞噬。他却感受不到身周寒意,弯下腰拾起一颗石子,用尽浑身气力掷入如镜湖中。
他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享受破坏带来的快意,细细欣赏微小石子激起的水花。
他的心情变得不错。
可月亮被浮云遮住,黑夜中唯一的光源熄灭。他又无助起来,不安地原地踱步,想挥散那碍事云层,却无能为力。刚才的月明水静仿佛只是一场幻梦,他沮丧地垂下头,不住地叹气。
月亮再也没出现过,夜空中浓云翻滚,昭示暴雨即将来临。空中卷起尘土的泥腥味,攫取新鲜空气,压迫人的呼吸。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最后与晴空明月挥别,骤然转身——
那是一张模糊的、年轻的脸,五官深邃,俊朗无比。
那是陆应萧的脸。
宋亭宴落下最后一个音,台下响起如雷掌声。他的身体却止不住地打颤,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失措。
陆应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谢幕。他被陆应萧牵着来到台前,鞠了九十度的躬。
他想要稳步下台使这场演出完美落幕,陆应萧却忽然用力拉住他的手,同时半蹲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吻上他的手背。
世界仿佛静止了。
深情垂眸的信徒是如此虔诚,以至于神明都忍不住怜悯,纵容他完成这场庄重仪式。
但不该是这样的。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同事们都在欢呼尖叫,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宋亭宴愣了一下,紧接着强装镇定,甚至还挤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为这场闹剧做出最体面的收尾。
一下台便忍不住了,身上如芒在背,手背像被烈火灼烧过一样,极力宣誓着存在感。
陆应萧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神色自若地坐回桌前,顺便还给了陈庭一记眼刀。他们各个工作室的总监坐在一张桌上,陈庭就坐在宋亭宴的另一侧。
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场,宋亭宴努力使自己的注意集中在表演上,却忍不住回忆刚才发生的每一幕。
陆应萧缱绻的歌声、平静的表情、郑重的亲吻……
那么亲昵、那么自然,仿佛一切本就是应该发生的一样,只有他是破坏氛围的局外人。
而事实是,自从那天他让陆应萧别再为自己花钱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之前那样亲近过了。即使依旧形影不离,但有些东西明显变了。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而在他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