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10/45)
陈迹舟的视角看,她始终低头看着脚尖,路也不看,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一手扶着车龙头,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指尖缠绕着错乱得已经捋不清的耳机线,过好一会儿,问她:“那天你在器材室,跟他说什么?”
江萌看他:“哪天?”
她下意识问完,由器材室这个关键词被点醒了不久前的记忆,也猜到了他在问谁:“哦,我之前不是想当模特来着,让李疏珩帮我拍照片的,训练一下我的镜头感和表现力。”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完,又把脑袋低下了,显然没这怎么在意这个事,还在纠结别的。
陈迹舟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想问问她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以前请客,陈迹舟根本用不着迂回周旋,直接连拖带拽地把她羁押到店里,又把人摁位置上。江萌会莫名其妙地嘟起嘴巴,问他:你就没有别的朋友吗?!
他双手托着腮,把脸捧得像一朵花,笑眯眯地盯着她看:有啊,一大堆呢,可是我就是喜欢跟你吃啊。吃吧吃吧,大哥有钱。
后来,就不太好随便说“喜欢”这个词了。
陈迹舟又绕了会儿耳机线,大概已经缠出了十个死结之后,他动了动喉咙,还是将要说的话问出口,“今天一起吃饭吗?”
“好啊。”江萌回答快得像没经过大脑思考,与他千回百转才说出口的邀约姿态不太对等。
陈迹舟低头扫过她精致的眉眼和秀气的鼻梁骨:“你想吃什么。”
江萌说:“炸酱面,中午有男的在班里吃,馋死我了。”
“好。”
附近有个很有名气的小吃店,一个阿婆开的,江萌有段时间经常去。
陈迹舟说:“你先过去,我找地方锁个车。”
江萌去店里点了两碗面。
坐下时,刚才那几滴黏糊糊的雨好像还粘在她的脖子上。
老人家都说,黄梅雨是不能淋的,她又拿出湿巾在擦,虽然雨痕已经消失,但江萌反复地做着这件事,试图擦掉什么,斑驳的、灰霉的,会让她被腐蚀的部分,直到动作变得机械疲劳,皮肤都被磨疼。
陈迹舟进来了。
“点好了吗?”
她看着他,没有回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自信就好了。”
陈迹舟拖出凳子坐下,好笑问:“谁不自信了。”
想说的名字到嘴边,江萌又咽回去。
因为她直觉这俩人关系不太好,大概为上次跳高那事吧。陈迹舟赢了李疏珩,而且赢得很风光,虽然也就是个小小运动会,男生之间的胜负欲或许也很微妙的,她不能感同身受。
但总觉得挺奇怪的,陈迹舟不像那样争风头的人。
江萌身边的人,没有非常直莽的性格,包括她自己。
江萌回避冲突,是因为她有所惧怕,一旦掉进坦顺人情之中崩裂的细缝,她会无所适从。
谢琢有他的一套智者思维,他一向稳如泰山,不与傻瓜论短长,跟合得来的人不会吵架,遇到合不来的人,他会默默点头,你说得都对,主动避其锋芒,默默远离。
陈迹舟呢,八面玲珑,做人口号是灵活思辨,跟什么人都能玩得来,人缘好到逆天,这样的人,复杂又狡黠。但他又并不是没有原则,必要的时候,浑身的少年锐气能把人杀得片甲不留。
那天操场上,跳高是拖到最后的项目,陈迹舟近乎完美做了二十多个标准的背越式动作,少年优越健康的身体曲线在这个运动里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