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蝼蚁之死(3/4)
沈梅君低下头,看着少女。
她很年轻,不是修士神莹内敛的年轻,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受她牵头,业火环绕的人们好像突然反应过来。
“求您放过我们!”
“求求仙子慈悲,放我们离开!”
“不要杀我……求求你放我走……”
沈梅君望着朝她爬来的人,他们伸出的手,那一只只手,好像一张网,要将她抓入黑暗。
她缓缓闭上眼。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沈梅君再次睁开眼。
深绿色的酒旗在熟悉的气味里面飘摇,酒旗有些旧,尾梢还有深色污渍,女子盯着上面的“不夜侯”三字。
不夜侯是涂越城的一种酒,美酒入腹,人不眠,是为不夜。
万年古城涂越在四百年被魔道修士夷为平地,这座城只能成为史书中的留影。
云渺有城,名曰涂越,美酒美人,候君不夜。
“来一坛埋了九年的不夜侯。”
沈梅君嘴角噙着笑,她一步步走进酒铺,之前静止不动的人在她开始说话时变得灵动起来,她坐在摇摇晃晃的长凳上,白色裙摆沾染地上泥泞,埋进地里的木头柱子泡水后有股腐朽的味道。
这里似乎刚下过一场雨,涂越城的城主是位元婴修士,同时是个三流门派的宗主,从不管天象之事,沈梅君记得用自己的剑刺入他的气海,男人瘫倒在女人的白花花肢体上。
那些女人也嚷着——
不要杀我。
“好嘞,客官一块灵石。”
沈梅君扔给他一块变化出来的灵石,这里是幻境,酒铺的人辨不出灵石真假,老板龇着牙搓了搓灵石的棱角,再将其装进自己兜里,他守在炉灶前温酒。
涂越城不像遥仙城寸土寸金,酒铺老板温酒的手艺简陋而老道。
沈梅君撕开酒封,正要倒酒,一双手夺过她的酒坛。
“你又偷偷喝酒不喊我,这坛酒归我了,你自己再买一坛。”
沈梅君看着来人狭长的凤眼,耳垂上挂着紫玉坠子,脸因为刚喝下一口烈酒变得绯红。
“哇,这是什么酒,这么怪!”
青年将酒坛摔在桌上,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他一屁股坐在沈梅君对面,险些把摇晃的凳子坐断。
“老板,再来一坛酒。”沈梅君扬声高喊,同时将一块灵石扔到酒铺老板面前,老板满脸欣喜,再给沈梅君抱来一坛不夜候。
沈梅君看着青年,她单手撕开酒封,仰起头,温热的酒水灌进她的喉咙,喉咙滚动,青年盯着她泛红的脖子,眼睛一动不动。
酒火辣辣地灌进胃里。
“再来一坛!”沈梅君继续喊,又扔了几块灵石。
“再来。”沈梅君又喝了一坛,跟灌水一样喝着,这里是幻境,她怎么可能真的醉过去。
青年看着举止奇怪的沈梅君,像是清醒了几分。
两人的手突然抓在同一坛酒上,沈梅君歪着头:“想喝?自己买。”
“你觉不觉你今天很奇怪?”青年明知故问。
“松手。”
“好,我松手,你要是心里不痛快跟我说呀,云渺洲的酒能不喝就不喝,里面兑东西了。”
酒铺老板正数着灵石,听他诋毁自己酒,猛地站起臃肿的身子,把身后的桌子撞得挪了位:“我兑什么了?我们涂越城的不夜侯远近闻名!大家来评评理,这个外地来的说我的酒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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