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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淌过突出喉结,流进了白色的衣领里,颜束却无暇顾及,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刚刚掉落在地的东西上。
那是一块木牌,刻着“裴放”。
裴放手里的碎片随时都能要了命,可面前这人不仅收了刀,还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怎么?死到临头还要来一根遗言烟么?”他虽然不明白对面这个武力值不逊于真人的冒牌货为何收刀,但裴放显然没有对假货留情的打算,即便这位“战损版”的颜束确实有点扰人心弦。
颜束沉着脸瞥了他一眼,从口袋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木牌,扔在面前这人的胸口上。
从面前这人掏出木牌开始,裴放心里便升腾起一种很凉的预感,他另一只手接住木牌,看清了上面的刻字他在走廊里遇见过不少伪装出来的假货,颜束后脑的伤口他们能仿照,颜束不离手的‘罂粟’也能仿个八九不离十,甚至连他落在颜束那半包烟都不放过。
裴放唯独没见谁能拿出这块木牌。
“算不算证明身份?”颜束视线略微下垂,落在抵在自己脖颈处那只正在流血的右手上。
这目光简直跟烧滚水的蒸汽有着相似的温度,猛然被烫到的裴放飞速收回手,盯向颜束脖子上的伤口被他划出来的伤,好一会儿没吭声,倏然紧攥了一把手心里锋利的碎片。
“你干什么!”颜束皱眉,一把拉过他的手腕,迫使裴放松了手指。
手心里鲜血淋漓,一些碎渣陷入了皮肉中,有些不能看了。
这房间被他们砸了一通,这时候要找能处理伤口的东西,那还真是大海捞针了,颜束随即抽出匕首,用刀尖先把裴放手心里陷在伤口的碎渣挑出来。
他挑得认真,也不开口,就在这几分钟里,对面的人却十分抓心挠肝地受折磨。
“颜束。”裴放半晌憋出了两字。
按理说,本应该是没什么底气的开口,但裴放向来狂惯了,导致这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仿佛是缠上了一层氤氲的利器,给挑衅平添了旖旎。
天生少一根传导神经的颜束根本听不出他原本的意思,于是眉头拧得更深了:“闭嘴,外面铺天盖地的复制品,你是觉得难度不够入眼吗?”
裴放:“”
天地良心,他从没这样想过,老天知道他这一路杀过来有多艰难,对着颜束这张脸,有时候真的很难下死手。
突然,手心里一下明显的刺痛,却好像是刺在了心尖上。
裴放心脏连着手指都震了一下。
“别动,这个有点深。”颜束怕他挣脱,抓着他的手腕也用了几分力气,攥得有些紧。
裴放的视线跟着落在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颜束的手指偏长、骨节处略宽,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看着并不温暖,手心很凉、有点干,让人清晰地感觉到手心有薄茧,虎口处最为明显。
这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可是‘罂粟’这把匕首到他手里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不可能会这么快磨出茧子。
裴放之前有心试探,便把匕首故意落在颜束这儿,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如今倒真的探出来点东西,反倒让人五味杂陈了。
刀尖搅在裴放手心的皮肉里,他却好像失去了知觉,目光一寸一寸地挪到颜束的脸上。
眼前的人眉目淡漠,即便认真起来,却也像是没怎么走心似的,傲慢到目中无人,情绪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