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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阳性子跳脱, 祖母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唐老太太微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祖母跟谁都不计较。”
言外之意,她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没漏下。
楚凌月抿了抿唇,主动解释道:“祖母不要误会, 我曾经并没有与旁人在一起过。”
若是唐槿听到这些, 她或许不会解释。
但面对老太太,她不想让老人家因自己的过往而忧虑什么。
唐老太太点点头, 状似随意问道:“凌月之前许过人家吗?”
楚凌月听到这话,眸光复杂了一瞬,而后缓缓道:“我十三岁那年,因为贪玩不小心落水,当时四周无人,两个小丫鬟也慌了神,幸好一个姓李的公子路过,把我救起之后也没有声张,更没有挟恩图报,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在水下,被救起来的那一会儿,心跳得厉害,年幼无知,误以为那是心动,也曾想过跟他在一起,后来才明白那只是劫后余生下的错觉,只是感激之情。
后来,十六岁那年,我爹爹曾把我许给一个世家大族的鳏夫做续弦,我多番反抗,几度想以死明志,幸得贵人相助,才没有做下傻事,再后来便遇到了阿槿。”
她一口气解释了两件事,语气不紧不慢,幽泉般的眸子不闪不避,望着老太太。
唐老太太自然看得出她说的都是实话,对她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我们凌月一贯明事理,识大体,说什么做什么都合老婆子我的意,不管你以往经历过什么,只要没伤害过别人,就是好孩子。”
楚凌月垂眸,十六岁之前,她也以为自己知书达理,做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在爹爹被贬之后,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往日那些围着她转的人全部换了嘴脸,那些恭维之词也都成了笑话。
好似人人都想来踩上一脚,才能显得他们是正义的。
也是在那一年,她才明白那些奉承她的话都是假的。
在那些人眼里,真实的她刁蛮任性,嚣张跋扈,是让人不得不敬畏的相府千金。
当爹爹权势不再,那些不得已之下的敬畏全部化作奚落,双倍反噬回来。
十年前的那些日子就好似一场不真实的梦,是用权势堆积起来的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这十年来,没有人知道曾经不可一世的相府千金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吃不饱,穿不暖,受尽冷落和白眼,强迫自己接受天差地别的生活,强迫自己乖乖听话,不给爹爹添麻烦,强迫自己去做从前不屑一顾的事,去酒楼弹琴卖艺,去给人抄书作画。
逼着自己强大起来,努力补贴家用,除了挣银子,再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
可人到底是难以改变的,她本性还是那个不愿委屈自己的相府千金。
所以在得知爹爹要把自己送给别人做妾时,十年乖巧,一朝回到最初。
她再次反抗了爹爹安排的亲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为自己而活。
唐老太太见她满脸怅惘,知道是想起了旧事,便语重心长道:“凌月啊,人非圣贤,谁年轻的时候没糊涂过啊,老婆子我当初都三十好几了,死了相公,养大了孩子,还心软做过糊涂事呢,只要咱们知错就改,以后好好过日子,就不白来这世上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