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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凉意袭来,施晏微的头脑却有些发胀,她看着宋珩低头瞧她的腿,自饮下那碗参汤后就萦绕在心间的屈辱感节节攀升,令她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强撑着支起半边身子,重重打下宋珩欲用食指指腹取药的动作。
只听哐当一声,药罐摔得四分五裂,白色的药膏流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宋珩默了数息,忽的撂下脸来,额上青筋随着攻心的怒火凸显出来,就连那段洁白胜雪的脖颈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宋珩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怕吓到她,强行压下那股戾气,终究没有在她面前发作,只阴沉着脸去解腰上的玉带,“杨楚音,你当真以为我会舍不得捏死一只拿来解闷的玩意?身上既还有力气,不妨再侍奉一回!”
“捂着脸作甚,你不是清高性烈吗?今日我倒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宋珩一壁说,一壁将她瑟缩的身子拉过来。
顷刻间,屋里便又透出声音来,刘媪听不下去,索性拧着眉离了廊下,远远地躲开了。
一刻钟后,冯贵并两个粗使婢女提着食盒进了院子。
檐下的绢纱灯笼皆已点亮,屋中却只燃着一盏烛台,刘媪站在台阶下指着门朝冯贵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过去。
冯贵将那食盒往山石处放了,随刘媪走远些,这才开口问她里面发生了何事,刘媪压低声音,惊魂未定地道:“杨娘子才刚摔了药罐子,家主似是动了怒,里面……”
余下的话,刘媪说不出口,冯贵见她那副遮遮掩掩的模样,焉能不知里头这会子正在上演什么样的残酷场面,复又叹口气,往山上坐了。
宋珩的怒气散下大半,看她躺在锦被上面色苍白、气息奄奄的样子,自知今日着实有些过了,故而倒也任由施晏微噙着泪有气无力地推打他,只是静默着动作强势霸道地替她清洗穿衣,而后又去取了一罐未用过的药膏过来,左手轻而易举地制住她的两只手,单腿抵开她的膝盖,右手替她涂药。
“娘子当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若要一味与我这般拧着,可能承受相应的后果?王银烛与那赵二郎的事,你当真以为能瞒过人去?”
施晏微有如晴天霹雳,那道惊雷震得她连呼吸都要不会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栗,仅存的那点气力尽数消散下去,睁圆眼睛怔怔望向他,对他的恐惧霎时间到达了顶峰,仿佛在看什么阴暗可怖的怪物。
二人目光相触,宋珩才刚散下大半的火气便又涌上心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提坐起来,显然是不喜欢她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冷声道:“那对野鸳鸯能够平安无事,倒要好好谢过你;若非看在你的面上,单凭与人暗通款曲私定终身这一条,便足以将她打个半死发卖出去。”
施晏微被他捏得生痛,双手攥着衣料缓缓闭上了双眼,干涩沙哑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逢迎的话来:“妾知错了,请家主高抬贵手,饶过银烛和赵二郎。”
见她终于肯低头认错,宋珩并未如设想中那般感到愉悦畅快,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像是拳头打在藏了针的软枕上,没个回音,反伤了手。
宋珩暗自恼恨自己的情绪竟会因眼前这一小小女郎起伏不定至此,当下竟是有些不敢再去看她的脸,深吸口气收回捏她下巴的手,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画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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