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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儿跪在地上听得是心惊肉跳,心中暗道这位杨娘子瞧着虽是个柔柔弱弱的,竟肯为了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婢女出言反驳家主,当真是个心善的,只是不知家主心中作何想,会不会因此而迁怒于杨娘子。
她又哪里知道,这本就是家主借着与杨娘子置气的劲儿,欲要拿她作伐,逼迫杨娘子跟他低头服个软罢了。
宋珩剑眉微挑,稍稍侧头,漆黑的眸子落在施晏微的面上,沉声道:“听你话里的意思,倒像是我气量小,无端牵累旁人?”
施晏微强压着心间的惧意,抬眸与他对视,冲着他反问:“难道不是?”
练儿见他们两个剑拔弩张的架势,心下越发惊惶不安,偏又不好多言,只在地上默声跪着,将头垂得很低。
“好,杨楚音,你很好。”宋珩的无名火直往脑门上窜,对着刚进来的两个粗使媪妇命令道:“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
两个媪妇眼观鼻,鼻观心,当下就回过味来,若说打十个板子只是治练儿的不察之罪,这二十个板子,必定是两位主子互相置气,平白叫下头人吃挂落。
“不行!不能打。”施晏微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挣扎着就要起身,一时气血上涌,抚着心口急咳起来,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圈也跟着泛红。
那样子瞧着甚是柔弱可怜,倒叫宋珩心内也跟着惊了一跳,急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去替她顺气。
施晏微顺势推开他,扯扯嘴角,阴阳怪气地道:“你也不必拿她来作伐,喊打喊杀的。这会子替我顺气作何?你多早晚也叫人将我一并拖出去打死,我不在你眼前了,没人给你气受,你心里才干净!”
若是可以,刘媪倒真想上前捂住杨娘子的这张利嘴。
家主这会子的脸色难看的骇人,真个动起肝火来,练儿的小命还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刘媪这样寻思着,便又拿眼去瞧宋珩。
宋珩分明恼怒至极,偏施晏微尚在病中,自己拿她没奈何,只得生生忍了。
闭目顺了好一阵子气方睁开眼,嗓音低沉:“滚出去,罚三个月月钱。”
发落完练儿,转而交代那边站着的刘媪:“照顾你们娘子好生喝药。”又觉心中憋闷,无处撒气,板着脸又道了句:“不许加砂糖。”
最后这话属实说的多余,汤药里本就是不加糖的,会影响药效,家主也曾服用过汤药,焉能不知,想是气还未消,有意说来出出气的。刘媪暗自腹诽,施过礼后,领着惊魂甫定的练儿退了出去。
宋珩未再看施晏微一眼,带着满腔怒意拂袖离去。
冯贵观他面色不佳,方才他与杨娘子争吵的话语,他在窗下听得一清二楚,暗道那杨娘子果真是个会往人心口上扎刀的,若非家主现下正在兴头上,未必会容她如此口无遮拦、以下犯上。
这天过后,宋珩小几日不曾踏足别院,未在施晏微跟前伺候的小厮婢女们不免生出些懈怠来,只当她是开罪了家主,叫家主厌弃了她。
宋珩不来,施晏微倒是乐得清闲,虽不得出府,每日看书发呆睡懒觉,也可勉强打发时间,除却每日都要用上两碗苦到嘴里发涩的汤药外,再无旁的事。
至第七日,施晏微的伤和病才总算好全了,午后披了杏色提花披风往蔷薇花架下晒太阳,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施晏微窝在藤椅上浅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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