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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娘着实觉得那位行如风扶芙蕖的女郎的眼熟,颇有几分心不在焉地往济病坊里走,直到那妇人自廊下出来迎她进去,这才暂且将那心思搁下,随人去看坊里年岁适合的孩童。
且说因十二月将至,宋珩每日越发繁忙起来,心中虽记挂着施晏微今日是否出府去看女针工了,但苦于抽不开身,只得吩咐身边的冯贵亲自往蘅山别院那处走上一遭。
冯贵恭敬应下,当即就离了官署往别院而来,叫人找来刘媪问话,亲耳得知杨娘子无碍,才能安下心来。
戌时二刻归至宋府,彼时宋珩尚未回来,暂且往下房里烤火取暖。
是夜,将近三更天,宋珩方打马归府。
密布的阴云遮蔽了空中玄月,独数颗零零散散的星子缀在漆黑一片的天边,遒劲的北风吹斜修竹的枝干,树叶相触间发出沙沙声响。
宋珩立在窗边高声唤来冯贵,低声询问他杨娘子今日可出了府,做了什么。
冯贵如实禀告:“杨娘子今日出府去瞧了女针工,出来后脖子便不疼了。而后又往济病坊里捐了银两,照刘媪的说法,应是不下百两。杨娘子还在马车上同刘媪说:捐银子给济病坊是集福行善的事,她盼着能早日怀上家主的子嗣,也好给自己今后挣个好着落、好前程。”
怀上他的子嗣。宋珩满脑子回荡着的都是这句话,姑且不论角色说这话时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既敢如此说,想来心里多少是有所准备的,否则又怎好在人前说。
“冯贵,你说,她这番话说得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宋珩幽深的目光落到檐下散着荧荧光芒的灯笼上,沉声问道。
自施晏微进了别院后,冯贵对她的印象早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太多的改变,譬如她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刚强,看似性情温和,实则与家主闹起脾气来,简直可以用胆大妄为来形容亦不为过,先前那时竟还敢砸了家主手里的药罐
冯贵实在吃不准杨娘子的心思,心里很没有底,故沉默良久后方徐徐张口,颇有几分保守地回答道:“依奴看,杨娘子便没有十分的真心,六七分总是有的。”
一语落地,宋珩只是默了默,没应他的话,信手推门进到房中。
冯贵见状赶忙跟着进去,取出火折子点燃灯轮上的蜡烛,满脸忐忑地询问宋珩可要吃茶。
“不必烹茶,只消吩咐她们送些凉滚水进来。”宋珩说完,还不待冯贵应声,又叫他去书架上取来兵书。
这夜过后,一连过去三四日,宋珩皆是早出晚归,直至第五日的晌午,朝廷派出的中史传来圣人亲书的诏书,令他进京述职。
细细算来,他竟然已有三年多近四年不曾前往长安城述过职。
此番尚未亲政的少帝突然降下这样的旨意,定是有幕后之人极力促成此事,否则,圣人好端端的,又如何会想起传召他进京。
宋珩将并未下跪接旨,只眼神示意身侧的冯贵将诏书接了。
冯贵照他的指示做,双手奉与他,宋珩接过,将其攥在手里,不由思绪纷乱。
回至官署内,勉强集中精神处理完手上的紧要事宜,旋即打马归府,令冯贵去请宋聿往翠竹居里走一趟。
冯贵领了命,无声退出去。
宋聿来至翠竹居时,宋珩已在薛夫人对面坐着了,画屏将人让到屋里,自与瑞圣一道搬来太师椅请他坐下。
彼时宋珩的神情瞧着虽与往常一般无二,可薛夫人还是敏锐地从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