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58/61)
花鸟纹铜炭盆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燃烧的火焰散出阵阵热意,边上的梨木小几上置着的青釉瓷熏炉中焚着郁金香,熏得满室清香。
那些暖意驱不走施晏微四肢百骸间的凉意,那道扑鼻的香味于此时的她而言亦是多余,甚至熏得她有些头昏脑涨。
施晏微凝眸看向他,檀口轻张试探着问他道:“家主去将那香熄了可好?”
宋珩忆及她昨夜同他说自己肚子疼,他却只当是她无用受不住,竟是半分也没往这上头想,终究是他理亏。
“好。”宋珩应答的语气极轻极温柔,施晏微险些以为自己听错,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见他的目光亦极为柔和,内心怅然升起一丝不安。
他果真是越发离不得她了。
她需得想法子在长安离开他,若是随他回到太原,再想逃走只会更难。
宋珩小心翼翼地松开她,自去屏风后将香炉内的郁金香熄灭掉,而后迈出房门询问钟媪可请医师来替娘子开过药了。
钟媪点头称早已请人过来看了,道是女医工开了镇痛和补血益气的方子。
宋珩这才放下心来,回屋继续去给施晏微充当取暖的火炉。
钟媪敲门送药进来,瞧见的便是娘子伏在家主怀里的场景,唬得她在宋珩的眼神示意下放了药碗连忙退出去,吩咐檐下的婢女们不必入内侍奉。
宋珩耐心地喂她喝完药,又在房中陪了她一整天,夜里则是拥着她入眠,直至第二日卯时出府进宫拜见圣人。
施晏微喝了两日药,第三日身上便舒坦多了,因宋珩不放心她独自留在府上,遂令冯贵留下。
冯贵的心眼子不比他的主子少,背地里不知助着那人做了多少“拉皮条”的事施晏微早将他主仆二人里里外外看了个透,颇费一番心思将他支开后,只领着个十五六岁的婢女往园子里去。
二人进了园子一路往南,但见湖中波光粼粼的碧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又有一座四角飞翘、檐下挂铃的朱漆亭子跃然其上,过了那亭子往后便是一道两人多高的假山,上植四季常青的薜荔藤萝、忍冬横芜等绿物。
至于那假山之后通向何处,施晏微就瞧不清了。
施晏微提起裙边踏上石桥往那亭子处走去,待行至亭中,未脱斗篷往便那凭栏处坐了,哈口气搓起手来,偏头朝人道:“方才出来的太急,倒将钟媪烧好的捧炉忘在案上了,倒要劳烦小娘子走上一遭将捧炉取过来,我待会儿还想往别处去逛逛。”
那婢女名唤莺儿,随钟媪离开太原往长安来时不过十二的年纪,尚还正经侍奉过主子,来到此间后更是不曾得见过主子,留意不到这样细枝末节的事实属正常,当下只觉确是是自己的过错,连忙与人认了错。
“这原是婢子出门前忘了仔细查看娘子身上所戴之物可妥当,何来劳烦一说,娘子且在此处等着,婢子速去速回。”
眼瞧着莺儿走远了,施晏微拢了拢身上的锦缎斗篷,立起身来,径直往那假山后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游廊。
施晏微抄过那条走廊,望右拐,复行数十步,上了矮坡,隐约瞧见不远处有一道插着门闩的角门。
还不待施晏微靠近那道角门,却不知打哪儿突然窜出个小厮,欠身施礼拦住她的去路,嘴里振振有词地道:“娘子,再往前是一间荒废已久的院子,实在没什么值当看得。至于这道角门,家主有令,这段时日任何人皆不得随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