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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不过偏头看屋中老媪一眼,那老媪旋即明白过来,忙领着两个婢女迈出门去。
一行人退下后,屋里陷入寂静之中,宋珩不知该如何开口,浑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沉吟片刻后压低声音道:“某方才与娘子行房时,兴头上说了几句刺人的浑话,许是娘子心内当了真,一时气急?”
宋珩说这话时,竟有几分局促,两手微不可擦地抚摸着金带上的翠玉,鸦睫微垂。
这位医师乃是洛阳城中的妇科圣手,行医数十年,如此等女郎昏厥在郎君塌上的病例虽不常见,却也接触过几桩,倒也算不得无例可循。
医师观他身形高大如山,体格强壮如虎,心下便已有了几分计量,迈开步子进到里间,隔着纱账为施晏微诊脉。
女郎手腕上的勒痕深红醒目,医师心内暗忖那年轻郎君一味纵欲,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当下轻叹口气,面色如常地开了补血益气的方子和涂抹用的药膏,又嘱咐宋珩先叫人送些砂糖进来与她服下。
宋珩拿了方子,命人取来银钱送与医师作为诊费用,叫送他出府,吩咐小厮照着方子去附近的药铺买药。
做完这一切,又叫婢女取来砂糖,坐在床沿处亲自喂给施晏微含着。
如此反复几次,施晏微的呼吸方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待醒转过来,皱着眉张开两片发干的唇瓣,嘴里轻喃着“渴”字。
宋珩听她喊渴,即刻起身去外间倒了杯热水进来,耐心地替她将水吹温,自己试着先喝了一口,确认不会烫到她,这才亲自上前扶她起来,拿着碗喂给她喝。
她似是累极了,即便这会子恢复了一些体力,仍不想起来,宋珩亦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只叫膳房炖了鸡汤送来,服侍她用下,伺候她躺回被子里。
不觉月出东楼,天色渐暗,宋珩观她已经睡熟了,这才跨出门槛,低声让门外侍立的婢女进去照看好她,如若什么事,及时去回他。
次日清晨,施晏微醒来时,惊觉自己竟身处一间全然陌生却又富丽的房间之内。
此时此刻,目之所及,没有牢房,没有阴暗,亦没有宋珩。
施晏微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徐徐拿左手手指掐了右手一把,疼的,不是梦。
正胡思乱想之际,又见一个素衣婢女正坐在矮凳上目不转睛地守着她,当下看她已经醒转过来,自是喜出望外,忙取来引枕放至床头,扶着施晏微靠坐起来,嘴里扬声唤来其他人:“娘子醒了,快快送水进来。”
不多时,便有婢女端着青瓷茶碗进前,双手奉至施晏微面前,主动同她说话:“娘子且先喝些热水润润嗓子,婢子这就叫人将热着的饭食呈上来。”
施晏微默声接过碗来,低下头小口喝着碗里的糖水,却始终不发一言,只跟块木头似的半靠在床头坐着。
因医师交代过这几日她的饮食要清淡些,宋珩少不得吩咐下去,是以婢女送来的饭食皆是清炒清炖的菜色。
施晏微双手无力地执起碗箸,那柔软宽松的衣袖便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手腕处,露出两道犹还泛着红印的勒痕。
那婢女至多不过十五六岁,与练儿年纪相仿,却没有练儿见识得广,这会子看了过后只觉心惊,连忙低垂下头,不敢再看。
许是昨日饿过了头,施晏微这会子看着满桌的菜,只觉得胃口缺缺,不过勉强用了小半碗饭就令人撤了桌,漱过口后又往被窝里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