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梦生2(5/8)
绛州远离长安,治下县自然不能列入赤畿之属,而宁川县又未在绛州城内,从前只是上县,入平元公主食邑后才升格一等成为紧县。因此宁川县令属于“中等县令”,仅从官品来说是从六品上,比之从九品上的弘文馆校书郎自然是升官了。
但中等县令大抵属于“中等”之材,能在任过中等县令之后迁转回朝任高官或出任刺史等高官的只占少数,多是在几任州县官当中沉浮直至终老。
这样的官职对于年少有为,又是外戚出身的世家子谢誉来说绝称不上好履历。
当日与谢誉话谈的那位崔八郎言辞之间便是想寻关系留任京中。
傅令仪只当不熟悉朝中官制,仍恭维了谢誉几句,两人面不改色地客套一番,才回答他另一个问题,“我家确是那个三万绢求娶崔氏女的浦江傅氏,我阿娘便是崔氏女。”
五姓世家多在内部通婚,因此非要说的话,出身陈郡谢氏的谢誉的确勉强可算她表哥,甚至显王萧钺也可以算是她表哥,只不过一表三千里,客套话而已。
“三万绢?”项策抬起头,他小时候倒是听说这个故事,一直以为就是个传说。
项策家虽不算贵胄,却也是官宦子弟。家中官职最高的便是他叔父,官居湖州刺史,年俸也不过八万钱,八万钱只值一百六十匹绢,一辈子也挣不来三万绢。
他抽了一口气,又瞥到正在傅令仪身边挨蹭的波斯豹,能养这种只在禁苑才有的凶兽的人家的确也少不了钱。
绣衣使里露出久闻其名神情的不在少数,项策正待说话,便被萧钺扫了一眼,忙闭上嘴,脑子里疯狂感叹贫富差距,拿眼去瞄那只豹儿。
反而是谢誉面露尴尬,对此事他也是近来才知道一些内情。
自去岁这位傅六娘入长安,城中便陆续又流传些崔氏卖婚家的旧闻。
但要说因浦江傅氏求娶崔氏女,崔氏才得卖婚家的诨号却是不公。
浦江傅氏亦属高门世家,也曾四代三公,虽从前并未与崔氏通婚,但比之崔氏其他姻亲也绝不非低嫁,更谈不上买婚。
只是前荥末年傅氏恒公因时危战乱需崔氏急嫁,才以重金求娶作为补偿。
到了本朝初建,崔氏又被一位寒门新贵以高价求娶,这之后崔氏便仿佛打开了思路,开始公然高价嫁女,这才在百姓间流传起“卖婚家”的诨号。
这诨号先传了一两年,后来悄无声息地便传成了“傅氏三万绢求娶,崔氏高价卖婚”,傅氏白担了罪名。
作为当事人弟弟的傅五郎傅言桦行卷之时长安流言更是达到顶峰。不过因傅氏儿郎相貌实在不差,傅言桦反而乘势而上,一时风头无两。等到其三试均独占鳌头时,无论是百姓间还是朝堂上流言都几近止息。
加上崔氏女亡故多年,傅氏并未与崔氏姻亲走动,渐渐地便无人再提旧事。
却不想这次傅六娘随傅言桦之妻邹氏入长安,又参加崔氏寿宴,传言再度甚嚣尘上,更夹杂着些什么傅言斐至今未入朝不如弟弟的挑拨之言,谢氏之中有几个小辈竟也参与其中。
现在听傅六娘如此说,便知其已闻此事,谢誉连忙赔礼致歉,“此事乃族中小辈轻信传言,妄议他人,实是不该,还望傅娘子见谅。”
傅令仪稍有促狭地一笑,“我离京时曾收到谢氏赠礼,却并未告诉缘由。因与谢氏并无交际,我正有疑惑,谢郎君如此说,便明白了。”
又扫过谢誉略有窘迫的神情,才复道:“此事与谢郎君无关,谢郎君不必致歉。”
谢誉摇头,心道送致歉礼却不告知缘由更是狂妄,到底是哪个办的糟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