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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嘶力竭的呕吐声惊起了窗外一树的乌鸦, 乌鸦盘旋起飞, 发出粗噶的叫声,与夏清和的呕吐声交叠在一起,带来一种诡异的不详。
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昏暗破败的房间里是让人恶心的喘息和尖叫,然后是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两人身体里流淌出来,顺着地板流向角落里小小的他。
他顺着鲜血看过去,是Emma姐姐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脸和脖子上狰狞的刀口。
一只抓着刀子的手,漫过Emma的脸向他爬来。
夏清和的脚往后缩了缩,幼小的他实在不明白,温柔的Emma姐姐和司机叔叔怎么在一夜之间都变成了可怕的狼外婆。
他们说带他去医院看哥哥的,没有见到医院,也没有见到哥哥,他们用绳子把他绑在这个又黑又冷的屋子里,像揭掉了温柔面具的恶魔一样,一遍一遍讨论着能用他换多少钱。
那只手最后停在了敞开的钱袋子上,再也不动了。
刀尖的血一下一下滴在袒露出来的钞票上……
夏清和猛地坐起来,趴在床边呕吐,因为胃里没有东西,听着撕心裂肺,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
“都想起来了?”夏惟琛站在窗前的逆光里,等夏清和停下来,开口问道。
夏清和靠在床头,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他们呢?”
“你妈妈和医生在楼下。”夏惟琛说,“想起来了,就好好接受治疗,你现在也不是小孩了。”
“Emma和那个司机呢?”夏清和精确了一下问题。
Emma是负责照顾他的专属阿姨,小时候的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Emma陪在身边。
比起忙碌的父母,这样的专属阿姨反而是第一个与孩子建立长期稳定亲密关系的人。
然而这个他亲近的依赖的Emma姐姐却绑架了他,甚至差点杀了他,在他不到五岁的时候。
“死了。”夏惟琛说,“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就死了,分赃不均,自相残杀。”
夏清和缓缓闭上眼睛,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别再拿这个事儿问你妈妈。”夏惟琛说,“她因为这个,心里内疚,一直没能走出来,对你小心翼翼的。”
“腐肉只有刮干净了,伤口才能真正愈合,之前因为年纪小,只能让你暂时忘记,本来成年之后,就想让你唤醒记忆重新治疗,你妈妈不忍心,觉得如果能够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挺好。”
“现在既然都想起来了,就好好接受治疗,像个男人一样扛过去。”
“妈妈她还好吧?”夏清和说。
“你妈妈有我在,不需要你操心,你把自己管好就行。”夏惟琛说,“我让心理医生过来,你们先聊聊。”
人们总说,小孩子不记事,长大就忘了,但是就算忘了,那些创伤也一样在,并且影响着后来的每一步成长。
那些创伤让他拒绝跟人建立亲密关系,让他长大以后无法接受赤白白的肢体纠缠。
那些东西都曾经伴随着恶意,直接爆裂地刺穿过年幼的他。
———所有让你贪恋依赖的温柔,转脸就能撕掉伪装,把你按进无边地狱里。
虽然失去了记忆,夏清和还是凭借本能,给自己紧紧包裹了一层壳,但是谢忱寻到了缝隙,钻了进来,撑开了这层壳。
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记忆和创伤,便再一次疯涌而至,将他彻底淹没。
理智告诉他,休息室内谢忱与韩陵的那些对话是假的,但是感情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