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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会死吗?”女孩问。
男孩道:“不知道。但把孩子生下来之前,那些人应该不会让它死。”
“生下来的孩子会去哪儿?”
“会加入我们。”
“我们也是这样被生下来的?”玻璃后的Omega渐渐蜷缩成一团。
男孩道:“对。”
“正常的小孩不是这样被生下来的吗?”
“应该……不是吧。”
“那我们以后又会去哪儿?”
“……”这是个对于出生后就从未离开过这片牧场的孩子们来说难以回答的问题。
男孩沉默片刻,指向玻璃后的Omega:“那些大人不是说了吗?表现好、数据好,我们可以出去得到人类的名字,‘成为人类’。但要是表现不好……”
无数个小隔间玻璃后,无数个Alpha、Omega正无休止地□□。
腺体支配大脑,药物夺去理性。
所有的一切只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那就只能跟它们一样——成为‘种公’,或是‘种母’。一辈子的使命都剩繁殖后代。”
混沌的记忆川流撞开脑中的潘多拉魔盒,夏纱野猛地睁开双眼。
氧气一口接一口灌入肺部,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从久远回忆中挣脱出来的濒死感历历在目。
“夏纱野?”
有人在很近的距离轻轻呼唤她,温热的吐息洒在夏纱野的皮肤上竟让人产生不适的灼烧感。
夏纱野一点点低下头去,先映入视野的,是沈珂在黑暗中依旧白玉一样的躯体。
他那件早就被尘土和鲜血弄脏的白衬衫解开了所有扣子,衣服形同虚设地松松披在肩上,因为凑上来查看她的动作,衣服不经意从右边肩头滑了下去,露出他没有一点瑕疵的锁骨胸膛。
他竟然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抱着她。
在如坠冰窟的山道里,一直用体温保护着夏纱野不至于失血过多再失温而死。
夏纱野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皮。
沈珂还在喊她:“…夏纱野?”
那张脸说着靠近了一些,柳叶一样的漂亮眉梢正轻轻蹙起,发白的嘴唇被牙齿咬得轻轻凹下去一个印儿,但只让姣好的唇形显得更加我见犹怜。
和那些只配活在不足两平米的玻璃单间里的Omega相比,他就像一件只会展出在博物馆里,被璀璨迷离的头顶灯照着,供无数人观赏的名贵品。
他生来,就不可能,接触到,那些阴暗面。
他甚至恐怕从没想过Omega还有那种邪恶的用途。
这样的人,你连想向他诉说你的痛苦、你的委屈、你的苦难,都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只能在他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光芒前,哑口无言,自惭形秽。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可以安逸地享受一切?凭什么生来就可以踩在他们的头上?甚至于一点惩罚都不用接受?
明明……
明明她诞生的地方那么不堪,明明她活得那么惨烈,明明她……生来就只能是被他、他们踩在脚下鄙夷蔑视的存在。
现在,却要把她和博物馆的藏品放进同一个玻璃罩子里,就好像她本就配坐在那里吗?
……多么可笑。
眼前的夏纱野迟迟没有反应,沈珂似乎觉得疑惑,冻得僵硬的手指往前,想要触碰夏纱野的眉间,就在这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