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痛肋(一)(2/4)
晋王摇摇头,“笑什么,边关烽火连天,本王受天下人奉养,却在京里逍遥快活,应该汗颜的是本王才对。”说话间进了园子,却在石桥边停住脚。
琼枝忙回身比了个方向,“王爷,这边走。”
“我往西边去替你们姑娘回句话,就不随你过去了。”这便分了道儿,佯佯走远了。
琼枝一时杵在原地,惘然将他的背影琢磨,方才的话落了刻意么?或许吧,晋王那样通透的人物不好糊弄。但无论如何,她总算是在晋王那儿挂上了名号,叫他没法轻易忘却,若有幸,还能攫得他一丝怜惜。
善性人,总逃不过心软的毛病,琼枝十分笃定。
后来去寻粲娘,又在园子里拿赏钱唤了个丫头帮着,七手八脚地将粲娘架回房里看伤。特地将灯烛点上,捞袖子撩袍角,细细地审视。
找见好几处跌伤,尤其胳膊肘和膝头子两处分外骇人,皮下瘀着黑紫一块,肿得坟起老高,洇出青红的斑。琼枝气得咒骂,“她家老子娘死绝了怎么的?欠教养!竟下这样狠的手,碍着她抢幡儿了?”
那伤处轻轻一碰便疼,又逼得粲娘淌眼泪,听见琼枝急得市井俚俗都秃噜出来,话是伤阴骘了些,却真解气,不由破涕为笑。
琼枝绞了热巾子来,替她拭额角的伤口,“见姑娘还能笑,我便放心了,可不能叫那起子恶人吓破了胆,这笔账先记着,回头加倍问她讨回来。”又唤来小厮去请二公子,殷殷地劝粲娘,“磕碰骨头不是小事,料理不好一辈子都得吃苦,姑娘不能再糊弄了,必得知会二公子,出去请个好大夫。”
粲娘却不让去,“二公子这会儿在宴上,众目睽睽的,别去告诉他。”
琼枝横竖不依,又嚷起来。粲娘到底也怕落病根,踌躇片刻想了辙儿,索性去托灶房的田嫂子请大夫。琼枝闹不明白她忍气吞声是为哪出,但没法儿,只得依着办。
正开柜取银子,门前来了个小丫鬟,探脖儿说太医到了,正在外头侯着。
琼枝喜道:“瞧瞧,二公子都知道,用不着咱们奔忙了。”
粲娘听着却不大像,来的竟是太医?隐约有了个猜想。眼下也不多问,这小丫鬟是信得过的,嘱咐她别声张,方叫请太医进来。
太医是极谨慎的做派,只管敛神静息查看伤处,半个字也不多问,捻须搭过脉,便撩袍上外间写脉案去了。不多会儿,着丫鬟捎回一摞药并两个小瓶儿,自己则告了退,粲娘都觑不着空给太医放赏。
丫鬟道:“太医嘱咐姑娘好生将养,五日内尽量少下地,别操劳,更别受寒气。”指了指那药瓶,“这是活血化瘀的药油,每日早晚抹在伤处揉搓,待消了肿,可常常热敷,内服的汤剂也别落下。太医说了,这伤靠耐性养,姑娘莫掉以轻心,但也忌忧思过重,养好了往后一点儿不妨碍。”
粲娘托小丫鬟去琼枝房里煎药,一面将药瓶收了,握在手里摩挲,怔怔想着或许该去给晋王道声谢。只是今日劳烦他许多回,来来去去就一句单薄的谢,他听不腻,自己都说烦了。要不回赠个物件?可又显暧昧。背着人往来,认真论算得上私相授受。
这念头打心上划过,思及“暧昧”两字,倏地又转回头。
她将素日戴着的那块雁穿莲叶纹青玉坠解下,交到琼枝手里,“还要烦你件事。”
好生一通交代,琼枝听得心惊肉跳。垂眼瞧,那玉坠雕工了得,镂空的样式,枝叶纹理纤毫毕现,精细得孱弱,虚虚笼在掌心不敢使力,生怕捏碎。
粲娘想,有时候就是这样,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