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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歆拉着唐久微的手,继续道:“这时,你向其刨白心意,张生无法确认你是出于真心,还是奉于父命,怕在唐府不好讨论实情,才想第二天约在长风酒肆。只是……”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这个消息先一步传到了令尊的耳里,埋下了祸根。”
这一番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杀人诛心,不见血光。
唐久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个踉跄后退两步,仿佛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一手撑着石桌,缓缓坐回刚刚与唐彦修下棋时所坐的位置。
只不过片刻的时光,再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看着同一张残棋断局,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心绪。
她垂下头,趴在石桌上,无声地抽泣。
回忆接踵而至,唐久微忽然想起那夜在水榭边,张卿清听完那句话后忽而变得凝重的神情。
“唐七娘子。”张卿清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婚姻之事不可儿戏,需得从长计议!”
那时,她只顾着低头绞手中的帕子,根本不敢看他。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伤,顿时问了出来:“郎君……不愿意吗?”
“不!!”张卿清好似比她还要慌乱,否认得很大声,“不是的!”
唐久微这才敢抬起头。
可她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张涨红的脸,与紧蹙的眉。
那时的她并不懂,为何他如此矛盾,明明是愿意与她在一起的,却又一而再的要求她着重考虑,不肯给出准确的答复。
一个念头闪过,唐久微蓦然抬起头,红肿不堪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唐公,声音哽咽无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所以……您命阿施与阿兄出城祭祖……是为了支开……”
听见她换了称呼,不再喊“阿爷”,唐公心里闷胀不已,顿时更恨张卿清了。
“阿施。”他轻声道,“忘记他吧!一生很长,你总会遇见更好的人。”
“……可他……明明都答应您……不说出去……”
唐久微根本没听进去,棋子自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与此同时,她好像也无声地放弃了什么。
“您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么……”
唐久微倏然站起身来,冲到唐公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衣领放声质问:“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这么做!您哪里是杀张郎,您这是要阿施的命啊!不……您根本没将阿施的命放在眼里!”
她猛然拔出了发簪!
唐公瞳孔巨缩,当即便推开了唐久微,却见她握着发簪,用力刺向自己的心口!
“阿施!”
唐彦修眼疾手快地擒住了她的手,抢过发簪扔到了一边,“你冷静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纵使如此也是于事无补!”
唐久微怔怔地看着掉在地上的发簪,仿佛被扔掉的不止是它,还有她的灵魂,她的生命。
仿佛被抽干了气血,只剩一个空洞的躯壳,唐久微失神落魄地道:“阿兄说的对……”
她明明满脸泪水,却低低地笑出了声。
“……杀他的人是生我养我的父亲。”
凄凉的笑声回荡在客居小院,她仰起脸来,看见了往日最喜欢的斑斓星空,此时此刻,竟觉得
铱驊
它是满目苍夷,千疮百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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