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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说不下去,端着托盘的手颤抖,药盏中乌色汤药洒出来,在托盘里留下个难看的水渍。
流萤猛地闭眼:“难道殿下不知道躲,就乖乖由着大殿下打吗?”
裴璎不是这种人,她怎么会是乖乖受罚的人?哪怕违反禁令,哪怕被大殿下抓到,就是那行刑的藤条竖在她眼前,依着裴璎的性子,定是咬紧牙不服软,大殿下敢朝她挥鞭,她定会跳起来夺了藤条打回去。
裴璎这样的人,怎么会乖乖由着大殿下动手?
流萤不信,她不是没见裴璎和大殿下剑拔弩张的样子,“殿下从不是忍气吞声之人,这次哪怕被大殿下抓到把柄,依着殿下的性子,定是宁愿捅到陛下面前去分辨一回,也不会任由大殿下动手的。”
云瑶深深看着许流萤,方才含泪的眼,又带了一抹微弱的怨气,“许大人所言极是,可殿下生生受了七道藤条,为的就是能将此事忍下来,不让陛下知道。”
“许大人,”云瑶两手递出托盘,“若是闹到陛下面前去,殿下去过行宫一事就瞒不住。此事瞒不住,追查下去,一定会查到许大人头上。”
流萤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挥散开。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裴璎……裴璎怎么可能为着自己,甘愿承受大殿下的惩罚?
不会的,不是的。二公主不敢将此事闹大,不过是怕行宫夜会一事败露,她在自己身上加诸的谋划就全部崩塌,连同、连同自己这颗培育多年的棋子,一并都毁了……
裴璎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一定是这样。
“许大人?”
云瑶见她愣愣发呆,又把托盘递过去了点,“殿下身上有伤,又不肯好好用药,今日大人好不容易来了,还请帮帮忙吧。”
云瑶言辞恳切,流萤也不好驳了她的请求,犹豫了下,还是点头接过托盘,转身又进到殿里。
正殿空空荡荡,拐到内殿门前时汤药又洒了几滴,怕那一小碗药没送到裴璎面前就洒光了,流萤两手捧着托盘,侧身抵开门扇,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听内殿里传来裴璎怒不可遏的声音,“我不喝!拿出去,我不喝!”
流萤停下脚步,远远看见床榻上冬被鼓了一团,暴躁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裴璎这人,当真是喜怒无常,你稍稍对她有那么一分怜惜,她转头又张牙舞爪凶相毕露,让你知道方才那丁点怜惜之情,是多么可笑。
流萤没作声,放慢了动作进到殿内,轻手轻脚将托盘放到桌上,没等出声叫她,被子里的裴璎又瓮瓮吼了一声:“拿出去!我不喝!”
"本王没病!喝什么药!出去!"
二公主动了怒,就是云瑶进来,也要结结实实挨上一顿骂才能出去。流萤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去揭被子,手刚碰到被面,才稍稍用力拉了一下,就被裴璎更用力地扯了回去,“云瑶!你好大的胆子!本王的话也敢不听!”
“殿下,是我。”
被面底下拽着被子的力气一松,流萤轻轻将被子揭开,裴璎绯红的一张脸露出来,额上发丝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肌肤上,不知是捂出的汗,还是什么,本来好看的一张脸,乱七八糟的。
像在洞穴藏身的雪狐被猎人发现,裴璎忙把手里鸢尾香囊藏到帛枕下,又胡乱理了理额上乱发,撑着身子坐起来,“不是叫你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流萤沉默看她,一时不知该骂她活该还是傻。
裴璎却忽然觉得很委屈,“你这个人,在行宫那么久不给我回-->>